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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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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人之间,流言的传播速度也十分迅速,丝毫不亚于雨季的下三角洲,流言就如同涨潮蔓延而出的流水,飞速淹没那些干燥的土地,使他们浸润在一种湿漉漉的氛围中。

大家都知道那件事了。

老爷们从不去石屋,只有监工会在干活的时候在他们身边徘徊,老爷的脸面——那位大管家丹尼尔鲜少涉足农田,除了老爷离开的时候,他总是在主屋转悠,以防两位主子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他的人。

“听说血把地都染红了……”

其实人们很少互相交流,但这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总是见缝插针地出现在每时每刻,譬如锄头刚刚翘起时,譬如监工恰恰好走远时。

流云时不时从头顶飘过,随着风速或快或慢地停驻片刻,如同工人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阿库图在苏伊萨旁边小声问道。

“听说什么?”

“就是埃斯公蒂德的那件事啊。”阿库图见他居然不知道,立即兴奋起来,用嘟嘟囔囔的声音含混嘀咕道,“听说是萨尔瓦多回来了!你知道萨尔瓦多吗?唐·萨尔瓦多!”

苏伊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是死了吗?”

死在萨克理法广场上,头颅滚落,热血喷溅。

“我也不知道……”监工过来了,阿库图隐去尾音,见他又绕走了,才继续道,“不过都说是萨尔瓦多带人做的……不是他本人,大概也是别的什么萨尔瓦多……他的儿子?他的弟弟?”

苏伊萨埋头狠狠锄了两下,没有搭话。

阿库图仍然在小声和他说话,告诉他那个夜晚的火光与混乱凝结的鲜血是何种模样,仿佛他曾亲眼见过一样。

“你……”苏伊萨打断他,“假如,我是说假如……”

“什么?”

苏伊萨有些犹豫。阿库图见状催促道:“你想说什么?可千万别告诉我没什么。”

他的音量有些大了,苏伊萨给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这才凑到他耳边耳语叹息道:“我是想问问,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位萨尔瓦多——不管他到底是谁——把那些火也烧到这里来……你觉得,怎么样?”

阿库图吓得张大了嘴巴,本就因为枯瘦而大得恐怖的眼睛几乎要脱框了,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嘘——你不要命了!”阿库图显然吓得不轻,“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苏伊萨似乎对此不以为意:“你会告诉别人吗?要去举报我?把我送给巡逻队?”

“怎么会!”阿库图震惊道。

苏伊萨点头,道:“那就没事了。”

可怜的阿库图,个子小,胆子也没大到哪里去,为他胆大包天的言论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看谁都像是偷听者,而苏伊萨却浑不在意,也不知道是自信自己的声音够小,没有人听见,还是觉得哪怕是被揭发了无所谓。

“你不害怕吗?”到了夜晚依然有些残余的情绪扰乱阿库图的思维,他最终还是沉不住气,小心戳了下背对着他面向墙壁侧躺的苏伊萨。

苏伊萨在黑夜中沉默。他害怕吗?假如阿库图把他的话全都说出去,甚至不需要夸大,巡逻队就会把他当做萨尔瓦多的同伙绑上绞刑架。倘若好一些,他只是去告诉监工,把他交由杜兰特先生来处置——也可能是丹尼尔——那么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连石屋也没有他的床单。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萨克理法的广场,天是阴沉的,人声是消匿的,色彩是晦暗的。

会有人被挂上绞刑架,会有人把血留在砖面,浸入土地,留作历史不知名的一部分。

他又想起潘帕斯草原的羊群,云是团团的流光,草是片片的波浪,羊群在其中漫步,随意品嚼那土地上的一切,即使是吞食云彩也无人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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