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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弱水替沧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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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邑牡丹开,六博争雄好彩来——”

这歌声顺着风,直传到秋爽斋三姑娘探春的耳边去。

后角门,彻夜灯火通明。

秋爽斋却是寂然一片,屋里主仆两个正说体己话。

梳洗时,探春想起白日里赵姨娘闹腾的事,就感到一阵心烦。

她把手巾子一摔,忍不住向丫鬟抱怨:“这些日子老太太、太太都忙,偏凤丫头又病了,说叫我和大嫂子、宝姐姐暂且管一段时日的家。大嫂子寡妇人家,性子老实,宝姐姐又是亲戚,遇事只敢说三分,还不是我出头?偏偏昨儿姨娘来闹,闹得我没脸,她就高兴了不是!”

大嫂子指李纨,姨娘则是探春生母赵氏。

侍书不敢答言,只是帮着她挽袖卸镯,一面问她:“明儿还戴这菊瓣点翠簪子么?”又拿了靶镜给她看。

探春随意瞅了一眼,道:“沉甸甸的,坠得头疼,换个轻巧些的罢。”思忖片刻,又改了主意,“打扮太嫩了,须压不住那些管事媳妇。罢了,侍书,明儿戴那套南珠的钗环。”

侍书笑道:“姑娘可是变了,之前从不爱这些庄重的头面。”

探春说:“你道我喜欢?还不是怕镇压不住那些仆妇。我又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你看昨日那些媳妇子,回个事情,我一问就摇头三不知,要么就打马虎眼儿,要么就推辞说不干她的事。凤丫头在时,难道也这么回话?皮不把她揭下来一层!”

又寻思道,“我常细想,姨娘这一出又一出的,究竟是谁在后头挑拨是非?姨娘是个糊涂人,这些仆妇奶奶们见我管家冒头,就挑唆她生事,实在可恨!”

她说着,忍不住叹气:“从前觉得凤丫头行事太狠,脾气也不好,如今才咂摸出味道来。这么大个家,管起内务来,谈何容易!”

侍书见她神色消沉,忙笑言宽慰,以别话岔开。

探春只是摇头,“唉……这个家,谁知道多早晚散了呢?”

侍书轻笑道:“姑娘别忧心,横竖不差姑娘的嫁妆钱就是了。”

这是最贴身的大丫鬟才能说得出口的话。

探春瞪她一眼,却没有寻常小女儿家的娇羞,“玩笑话,只在私下里说说。别人听了,还当没规矩。”

侍书抿嘴一笑,快手快脚地服侍着主子盥洗,把第二天要穿的衣裳搁在薰笼上。

正待上床时,探春却穿着寝衣跑到窗边,神色凝重,一语不发。

侍书忙拿了衣裳来给她披着,“夜里凉,姑娘看什么呢?快歇了罢。”

探春没理会。她又静静地听了会远处传来的声响,不禁皱眉说:“这是谁如此放肆,打了更还不消停?”

侍书奇道:“姑娘怎会不知?这是那些上夜的婆子们赌钱呢。琏二奶奶在时,她们还晓得惧怕,如今可好,顶头一尊大佛去了,这些奶奶,得空儿就吃酒斗牌。”

探春咬牙道:“可恨!”

她想了一想,实在难以气平,道:“前些日子因珍大嫂子那事,凤姐姐抓了两个刺儿头,杀鸡给猴看。怎么这些仆妇难道是傻的,不怕主子下狠手认真整治吗?”

侍书道:“姑娘还不知道,她们可猖狂得很呢。前些日子还晓得收敛些,后来见太太慈悲饶恕了,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他们就越发恣意上头,大约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些奴字辈儿的奶奶爷,比小主子还横着些。”

她悄悄地指了外面打盹儿的蝉姐,“那最大的头家的外孙女,如今正在姑娘您的屋里呢。”

探春只问:“怎么?”

侍书悄悄附耳过来,“这小丫头片子是三等丫鬟,叫蝉姐儿。她姥姥夏婆子,是这几夜赌局的大庄主。”

探春听了,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侍书见她认真动了气,忙低了头,也不敢说什么。

“如今……”怔了好半晌,探春才轻声说,“管了家才发现不简单。改革一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魄力,能耐,缺一不可。制肘弊病,牵扯太多。谁知道这些家生子儿背后是谁?我竟不知自己屋里还有这样的人。唉,唉。连自身且保不住,我只可怜凤辣子。”

探春感慨着,竟有英雄末路之叹。

侍书只道:“姑娘快些睡吧。”

上了床,探春神色间仍有些犹疑。

她直直地盯着床帐子上的草虫,一夜辗转难眠。

不远处的蘅芜苑,同样是灯火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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