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2)
美玉如愿到手,出于先入为主的猜测,飞凌霜坐看右看都觉得它不过比别的玉圆润一点、古朴一点,想来送玉的人应该是位平凡女子。既不如她胆大,又比不上她直率,不过是命好先与左雁相识。没所谓,反正他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了,下半辈子都是她的。
心头的阴云来得快,散得更快。熬到了夕阳西下,飞凌霜就按捺不住独自奔去了马场。
囚奴们围坐在刚燃起的火堆四周,布满黑色纹路的手中攥着硬实的荞麦团子。见有人走近,不是拼命往嘴里塞就是往怀里藏。飞凌霜看了一圈,左雁不在,便用辽话问“新来的那个少年在哪里”。囚奴互相看看,嗯嗯呜呜好像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得她打起手势,“这么高,白白的,比安迦好看,这里有一道疤,但还是好看的!”
一个囚奴听懂了,拍了下自己的头,跳起来到飞凌霜跟前点头,然后指着落日的方向。
“放马还没回来?”
“呜呜......”
“知道了。”
放羊赶马捡马粪固然苦,但更惨的是这里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石头一样的荞麦团子,每一口咽下都像要把嗓子划破一样。就是这种东西,等左雁回到帐房,常常发现什么都不剩了。那些囚奴不仅哑了,脑子似乎也和常人不同。时而认识左雁,给他留饭;时而以陌生人的眼光看他,万分防备。逃过了饿狼之口,可能要活活饿死在这了。
左雁叼着根草,枕着手躺在土包上,逆光看着悠闲游走的羊群,心思活泛起来:不是有羊吗?带远点宰一头逆风烤了,不就是美餐一顿?肚子附和似的咕噜噜响了两声,心动不如行动,左雁抬起一只手在眼前点来点去,先杀谁呢......
“喂!”
唰!
飞凌霜大喊同时长鞭出手,左雁躲闪不及,结实挨了一鞭子,胸口和左臂处的衣服破了,露出皮肤上的血条。
“啊!”左雁吐掉嘴里的草,捂着伤口站起来,“怎么打人啊?!”
飞凌霜下马跑到他身前,看清了伤口,当下已后悔下手太重,但仍梗着脖子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做我的囚奴要刻上我的名字吗?我看你这张脸长得白......已经有道疤了,不配刻名字,索性身上挨我一鞭子就算了!”
左雁咧着嘴听完她自圆其说的理论,倒也可以接受,便说:“那行吧,你说的一鞭子啊,以后再动手我可不忍了。”
“不忍你难道还敢还手不成?”
“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是不是这个道理啊主人?”
又是“主人”......飞凌霜用力跺脚,缓了口气,说:“那个,你为什么到时辰了还不回去?回去晚了他们会给你留饭吗?”
不提还好,说到饭左雁的牢骚可比一鞭子抽到身上多太多了,毫无顾忌地数落起那饭简直不是人吃的,不吃也罢......
“呐。”飞凌霜回身从马背上摘下小包袱让左雁拿着。
左雁听话地接过,“什么啊?还挺重。”
“打开看看。”
“烤羊腿?”
左雁惊喜的样子飞凌霜看得心里熨帖极了,点点头,“嗯,我知道这伙食不好,你就暂时委屈一下,以后我会常给你带吃的来。”
左雁撕下一块肉,大口咀嚼,饿得太久冷不丁吃到好东西差点噎住,拍着前胸才把这口顺利咽下去,对飞凌霜说:“好吃!这羊腿太及时了!你知道刚才我躺那想什么吗?”
想我来给你送饭?飞凌霜口是心非矜持道:“我怎么知道。”
“我在想啊,”左雁指着羊群说,“烤哪一只好呢?你一来,省事了,不用我自己动手了,舒服,谢谢啊!”
他的想法太危险,飞凌霜拔高嗓门:“千万不能烤羊!羊要是少了,不止你,那些囚奴都要跟着一起死!”
左雁见她不像在开玩笑,“这么严重?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饿死我也不会动羊连累别人的。”
“谁准你饿死了?明天我再来......”
“别别别,您这么尊贵的身份,老往这跑算怎么回事?这一个我省着点吃,够吃三两天了。再说黑团子也没那么难吃,我就是不太习惯,习惯了就好了,啊。”
这人自己深陷泥淖,还不忘安慰别人。飞凌霜觉得没看错人,难得用柔软的语气说话,“就算不送吃的,还要给你送药呀。”
左雁埋头啃羊腿,得空问了句:“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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