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左雁扶着额头思来想去,算了,世初尚未醒来,暂时不宜与安迦斗智,随他怎么理解吧,别泼人冷水的好。至于拿他人性命起誓这事,虽觉不妥,但或许是辽人习俗?于是哼哼哈哈敷衍应对下了安迦的一腔热切。辽世子大人自认看得长远,慷慨地为周军小侍卫送上了诚挚的祝福,早点醒来当信使。
面对面相谈甚欢是一回事,背身出了世子帐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迦手下引着左雁到了一座重兵把守的小营帐前,火把兵刃交相辉映。帐内陈设简单,一张床正对着帐帘,世初就躺在上面。左雁并不反感这种看守囚犯的架势,反倒对安迦的坦荡有几分欣赏。只可惜他多虑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啊。”
进了小营帐,多日累积的倦意汹涌来袭。左雁按了按太阳穴,稳住步子到床前把被角掖好,试世初额头的温度,热度不减,但和之前差不多,没有继续升高算是好征兆。脉象格外紊乱,像是蝎毒和乌头毒素激战,等一方获胜才会逐渐平稳。
左雁坐在地上,倚靠着床身,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梦里的世初在片片悬垂的白纱后面时隐时现,想伸手够他可胳膊怎么都短一截触摸不到,只能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撑住啊,连世初,别让我白来送死。”
“左雁......左雁......”
恍惚中有人叫他,断断续续地急切,强烈的绝望气息,听得左雁激灵从梦中醒来,腰背传来实打实的酸痛,揉着腰起身查看世初的情况。
烧退了,脸上有了血色,搭在床边的手指抽动着想抓住什么似的。
他握住世初不安分的手指,“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低哑的声音带着温热从耳畔传入,暖暖痒痒的。世初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主人的脸就在眼前,穿着陌生的衣服,似梦一场。
“左雁?”
“嘘——长话短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你是我,等等就送你去金将军那。”
“你......在说什么?”
“记住我的话,不要问,照做就好。感觉好些吗?”
“......”世初身上乏力,脑中混沌,听不懂左雁的话,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人间。
“太子殿下!你的侍卫好了吗?”百般疑惑待解之时,帐外响起了洪亮的声音。
左雁反应极快地捂住世初的嘴,猛使眼色,同时回应外面的人,“托世子的福,好多了!世子这么早!”
世子?什么世子?哪个世子?这是何处?世初有太多问题想问。
安迦十分不见外地掀开帘子直接走进来,“夜长梦多,早点起好。昨夜与太子交心获益匪浅,关于辽周两国的关系萌生了一些想法,便顺手拟了封信,迫不及待想请太子过目。要是太子没有异议,等会儿就让这位蝎子兄弟送给金宁海吧。”
信由安迦双手递上,左雁不得不心惊胆战地双手去接。不是怕这几张纸,而是怕背后的世初说漏了嘴,一切就都崩了。信拿到手里,左雁并不急着看,状似无意地拉了下世初身上的被子,拿捏着昨晚的气度说:“世子勤勉令人佩服。这位小兄弟身上的蝎毒刚解,我也腹中空空,能不能劳烦......”
“早饭是吧?已经叫人准备了,马上送来!”安迦心领神会,眼中含笑望着左雁,脸上写满诸事尽在掌握的余裕。
左雁和他对视片刻,喉咙干干地开口:“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吃完再细看?不瞒你说,此刻已饿得头晕眼花......等我看完再让外面的兄弟传话给世子,如何?”帐内站了两人就已显出空间的局促,再搬把椅子进来似乎不可行。安迦只好摒弃了看着他们吃饭的念头,不无遗憾地走了。
世初硬撑着坐起,用极小的声音问:“他是安迦?这是辽营?”
“对。”
左雁坦然回答,坐到床上拉起世初的手腕为其诊脉。
“是为了救我。太子,怎么回事?”
之所以隐瞒自己被蝎子蛰,就是怕拖累左雁,索性能撑多久就陪他走多远好了。可现在明明还活着,那......世初不敢想象左雁为救他做了些什么。
脉象稳定。
左雁放下世初的手,盖上被子,贴身过去,蚊子般耳语道:“我骗他们说我是你,你是我侍卫。金将军已经来切他们后路了,只有用我做人质才有和金将军谈条件的本钱。所以,等等你就和贺州平民一样充当信使,回家。”
“那你呢?”世初气息尚不足,大口呼吸。
左雁嘴角扬起,满不在乎地说:“我就在这当太子呗,作威作福。”
世初猛然抓住他的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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