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1/2)
比起前一日的晴空万里,天上多了大片小朵的云,形态各异,聚集成群,不紧不慢地浮动,时不时遮蔽了太阳,荒漠里少了几分热气。
之前探路时专门派人留下了标记,行事大方毫不遮掩,甚至还带着点张扬的意味。此时再看,除了个别出现些许无伤大雅的移位,指向约定地点的标记基本保存完整。金宁海思忖片刻,说:“殿下,昨日探查后树林中留了人,为着一旦辽人出手破坏标记,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其藏身之处。现在看来,怕是辽人看透了咱们的意图,以不变应万变......”
“无妨。”世初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罩在眼睛上方向远处遥望,“安迦敢选在这里会面,自然做足了万全准备,有不会被我们追踪到的自信。别想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记住我在城墙上说的话了吗?”
如若交涉不顺,请诸位不必顾我一人生死,先救百姓,再灭辽军。
金宁海于沙场上见过太多慷慨豪情,为国为家为父母妻儿,或悲怆如逆秋风飘落的黄叶,或凛冽似破风雪横空劈斩的雷电。而眼前连封立大典都来不及举行就踏上出征之路的太子脸上,竟是见所未见的淡然。为一城百姓牺牲,在他这成了稀松平常之事,金宁海不免动容,“殿下!”
世初收回视线,看了眼金宁海和他身后的大军,“记住就好,我信你。”不给人感怀的机会,策马前行,左雁和吴阒紧随其后。
前方依稀出现了人影,“就是前面!”世初稍收缰绳,放慢速度,直奔约定的地点。
百来人辽兵呈半圆形排开,队形看似散漫,但细看士兵军容肃正。圆心位置站着一位将领打扮的人,束高的发辫中混扎几根颜色斑斓的禽类羽毛,很是惹眼。见阵仗浩大的周军到来,他开口道:“哪个是周朝太子?安迦世子只邀请了太子一人,怎么来了这么多?”
这边左雁小腿轻轻用力夹马肚子,他的马上前两步和世初并排而立。世初余光瞟到他的动作,没说什么,用眼神示意金宁海接对面的话。
“阁下哪位?我们殿下应约而来,安迦世子本人却不在场,算哪门子待客之道?”金宁海回击。
天上的云层逐渐变厚,太阳的光芒已被完全遮掩,风起。
辽将听了金宁海的应对,豪迈地大笑:“哈哈哈!我叫飞羽。你们周人常说‘明人不说暗话’,论兵力,我们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看看你们来了多少人,要是世子来了,岂不落得路康一样的下场?”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金宁海仍占理三分般硬气:“既然害怕,何必相约?你们既然这般欠缺诚意,依我看也没有继续废话的必要了!”
飞羽似乎早算到了这边的反应,双臂朝天摊开,笑着说:“怎么?要回去了吗?贺州城里的那些人不要了?”
一语直击要害。之所以兴师动众,不惜让太子殿下以身犯险,不就是为了那些百姓吗?金宁海提高嗓门质问道:“人呢?交出来!有本事战场上分高下,用平民作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
飞羽收起令人不悦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倒是想打,可安迦世子憎恨没完没了的交战,希望可以和你们太子商议出长久停战的法子。可你们周人太狡猾,只好用全城人质逼太子现身了。”
“我就在此处,请飞羽将军放回贺州的百姓,我随你去见安迦世子。”世初的声音不如金宁海厚重,却像滴穿石块的水,雕刻地貌的风,让人无法忽视。
“不愧是太子,有胆量!”飞羽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请太子殿下先跟我们走,安迦世子见到您自然会放人。”
“放屁!不见人殿下不可能跟你们走!”金宁海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对面这些辽人全部杀光。
飞羽对于自己成功激怒周军大将颇为满意,火上浇油道:“殿下自己的意思呢?”
世初想都没想,给足金宁海面子,“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挑拨离间的幻想当场破灭。
金宁海瞬间夺回博弈主动权,“不把人放出来,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如果这就是你们世子所谓的诚意,那不要也罢!你且记着,那些百姓若不能活着回来,我定要辽人加倍偿还!殿下,我们走!”
“慢着!”见世初对金宁海言听计从,说走就真要走,飞羽着急了,“殿下留步!”
已经转身的金宁海小声对世初说:“殿下,别回头,慢。”世初依言照做,真把对面的话当成了耳边呜呜的风。
“殿下!你看!”
世初仍不为所动。
“等等,等等我们!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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