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1/2)
太子心意已决,再多说什么都是枉然,担心的人只能想方设法在明天的死局中为他强开一条生路。
金宁海亲自点了二百人,带上两个逃回来的平民,不顾可能遭遇辽军伏击的风险,去安迦和世初约定见面的地点勘查。
出了城一路向北,穿过稀稀拉拉的树林,进入遍布石砾望不到边际的荒漠。失去了参照物,只能靠太阳辨别方向。金宁海问两个老乡记不记得路,两人摇头摇得快哭出来,说回来时黑布蒙眼,只知道走了很久,等押送他们的辽人没了动静,摘下黑布时已经在刚路过的树林中了。但他们被囚禁之处环境和这里差不多,白日里太阳炙烤,夜里抱团取暖,水和食物等辽人施舍的惨痛经历让二人不堪回首。
进入荒漠后朝西北方向直行五里,即抵达约定之地。眼中所见只有黄沙废石,耳边风声飒飒,再往远处,一层迷迷蒙蒙薄纱般的幻影跃动,在那后面分布着几个高低起伏的沙丘,绝佳伏击地势。手下还想继续探路,金宁海扬手叫停。虽然看不到那么远,但直觉告诉他沙丘上张张长弓蓄满,只等他们走近。
看来辽人对荒漠非常熟悉,他们的大本营应该就在附近。可惜来路一段地势低平,大军行动会轻易暴露,提前埋伏重兵几乎不可行。金宁海慨叹路康的算计方方面面滴水不漏,进而更为明日太子的境遇揪心。
世初本人倒不在意,照例巡城,吃过晚饭窝在房间里写起了字。只有吴阒和左雁守候在侧,一个不熟练地研墨,一个站在后面默默注视,安静得连外面路过的人聊天都听得一清二楚。
吴阒看着世初,生硬地开启话题:“殿下的字真好。”
世初轻轻笑了一声,继续专注地写。
吴阒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殿下写的是什么?”
“自己不会看么?”世初这次头都没抬,吴阒太不善于搭讪了。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吴阒探着脖子念出了纸上的内容,“小时候好像背过。”
世初点头,“嗯,《诗经》木瓜篇。”
按吴阒的想法,临行前夜太子殿下怎么也要写写壮怀激烈的名篇,“殿下怎么想起写这个?”
世初抬眼看着他,“怎么,太简单了吗?有人还因为不会背让先生罚抄呢。”说着说着就由衷笑了,眉眼弯弯宛如新月。
吴阒跟着一起笑,“还有这么笨的?”
左雁入宫伴读第一次被罚抄抄的就是这什么“木瓜木桃”,还抄了整整二十遍,抄到他梦里都能倒背,“那个!其实......”
“嗯?”世初和吴阒同时转头看他,“其实什么?”
对上世初清澈的目光,左雁不自觉蹭了下鼻尖,“其实......我听吴近卫长念吧,挺那个......拗口的!”
吴阒想了想,说:“你听什么不拗口?人之初性本善都拗口吧?”
左雁真实地第一次感觉到隐瞒身份的憋屈,有苦说不出,野性齐玉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没辙。
世初看到他上翘的嘴角动了两下,又了解吴阒不是有意取笑他,打圆场道:“没读过书不是他的错。吴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吴阒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郑重地对世初说:“殿下,我是有话说。我想了很久......明天让我替您去吧!”
“吴阒啊,谢谢你有这份心。”世初表达了谢意,继续写字。
这下轮到吴阒憋屈了,“殿下,我是认真的!”
世初歪头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真的?你?我?这替得了吗?”
吴阒随着世初的手认识了自己和他身量间的差距,仍不死心,“辽人又没见过殿下......”
世初无奈至极,双手拍到吴阒胸前,循循善诱道:“他们是没见过我,又不是傻。咱们能打听安迦,他们就不会打听我吗?你这个形象,再怎么着和我都不沾边是不是?”
吴阒昂扬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懊丧不已,自己怎么就长这么壮实呢!
“我去!我比他白!”
左雁准确找到了他和吴阒间的差异点,举手毛遂自荐。
世初气笑了,“你更不行。”
吴阒走过去端详左雁的脸,看看他,又看看世初,“确实比我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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