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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罗月(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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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林间的溪水旁,司罗月手里涮着一块帕子,默默无言地清理着元晦身上的伤口。

夜间只顾着活命和发狠,他根本没觉出疼来。

那人在元晦背上留下了一道足有几尺的,长长的伤口,血流如注。从肩胛直到腰窝,再深一点恐怕就要伤及肋骨。肩膀,胳膊,双手上,布满了打斗中划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止不住,也难以结痂。

清洗好后,司罗月把之前从林子里薅的草药放进嘴里嚼嚼吐出来,一股脑敷在伤口上。

她见元晦两眼发直,许久都不发一语,简直像丢了魂一般。便叹口气,把溅到他脸上脖子上的血也洗了下去。轻声道:“都是轻伤不碍事,只要注意别感染发炎便好。你年纪轻身体好,过两天就能痊愈。”

元晦煞白着脸,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顶着满头满脸的土灰,看起来凄惨极了。

“第一次杀人?”司罗月颇为无奈,“害怕?恶心?”

元晦闭着眼睛,摇摇头:“说不出……我不怕,也不后悔,只是这里……胸口喉咙这里,堵得厉害。可能是恶心吧。”

司罗月上手掰开他的眼皮:“睁眼,我给你洗一洗眼睛――那应该是吐蕃的特制的迷魂散,小小一撮便能让人沉睡三个时辰。被这样一捧拍到了脸上,你怎么没睡过去呢?”

“我现在头晕得很,强撑着呢。”元晦无精打采,魂不守舍道。

“这也了不得,按理说,你应该当下就昏迷过去才是。”司罗月真心觉得奇怪,一边用清水清洗着他的眼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至于刚刚说的那种感觉,你只是想的太多。”她难得柔声道,“这几天你都在想些什么呢?靠在床头蹙着眉毛,一想就是半天,这是什么毛病?心里有事,光想有什么用?冉道这些年教了你什么,将你教成了这副模样?”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三岁。当时天山内乱,圣主将束手的叛徒沉入冰湖,教我亲手将人推下去。”司罗月微微笑着,把自己的披风披到元晦背上,“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既没有将他人性命攥在手中的快意,也没有面对死人的恐惧。只是圣主命令,我执行而已,与清扫地面,准备午饭并无二样。”

“其实后来想来,不该这样,我只是当时太小,故而无知无觉。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一切都会不同。人生无味,生存不易,经过这一劫,你会活得更加努力,也能走得更加洒脱。”

元晦清楚司罗月的一片好意,即使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种安慰,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然后元晦问:“他们是谁?”

司罗月怔了一怔:“我不知道……从没见过这些人。”

“你刚刚说,他们是吐蕃人?”元晦又问,“是那个,大唐时前来和亲的吐蕃吗?”

司罗月听的好笑:“是呀,看他们穿的衣服,定然是行色匆匆,还没来得及换上中原服饰。”

“哪门哪派?”

司罗月摇头:“不曾见过这种武功路数,应该是邪门外道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她随即想到什么一般,皱起眉来,道:“恐怕,是冲你而来。”

元晦瞪大眼睛看着她。

司罗月解释道:“我们这些年到处寻找圣主失散的侄儿,动静应该已经闹得很大了……若有哪些门派与西天山为敌,天山圣主亲子继之,我们圣主没个一儿半女,只剩你这一个血脉。”

元晦更加震惊,伸出手来指着她,讶然道:“什么?什么侄儿?”

司罗月拍拍他的头:“我们既然共同患难过,这些事告诉你也无妨。别急着得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元晦完全没有得意,他简直欲哭无泪――这几天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啊。就不能让自己安安稳稳平平庸庸参加完大会吗?

勉强支撑或被扔下擂台,不管哪种结局,只要了结此事就好。

“罗姐,既然没有住的地方了,我们这就启程回安丰城吧。”元晦震惊过后,用尽了力气,此刻平静下来,恹恹道。

司罗月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在溪水里把手洗净,点点头:“回是一定要回的,只是在回去之前,我们先去看看昨晚的三具尸体——我非得知道这三人来历不可,然后要把他们杀到天涯海角。”

。。。

回到木屋之后,夜间一塌糊涂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木屋呈现在二人面前,眼前惨状饶是司罗月,都觉得恶心。

夜里血腥味引来了林子里的兽群,除了一人在火里被烧成焦炭,另外两具烟熏火燎的新鲜尸体,都被吃得只剩下头和血淋淋的骨架了。

元晦皱眉:“难道我们这么多天,都和这些东西住在一起?”

司罗月用脚拨弄几下尸体,觉得这下铁定看不出什么,只说:“此处林深地险,野兽太多了。看吃成的这副干净模样,应该是豺或狼吧。眼看要入冬,这些畜牲们为了捱过太白山间漫长的严冬,什么都吃。”

元晦闻言,心惊肉跳,满地去找昨夜丢下的朴刀。

地上一片狼藉,灰烬和血液撒得到处都是,干草碎木仿佛狂风过境一般遍地狼籍。在这一堆杂乱七八糟的杂物之中,元晦蹲下身,注意到了昨夜敌人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元晦停住脚步,回忆着昨夜自己与二人打斗,满地打滚,对方手中武器戳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一寸宽的圆孔。

他抚摸着这些孔洞,浑身发冷。

然后他翻看尸体,发现这二人的胳膊竟然都被狼咬烂叼走了,自然手中武器也不知所踪。

元晦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把那具烧成焦炭的尸体从废墟中扒出来,忍住从尸身上传来的焦糊的恶臭,从对方手中抠出了一柄纯白色的锥刺状利刃。长约三四寸,成弧度略像内弯,边缘不规则,毫无一丝人工打磨而成的痕迹。

这不就是苑一莹母亲的骨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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