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5)(1/2)
两人又摸黑走入了隧道中。
元晦心情好,一路脚步轻快,倒也不觉得又饿又渴有多难熬。对白小四踉踉跄跄的脚程也宽容很多,甚至默许了对方挽着自己胳膊。
可是走了一程,他便觉得周围有些冷,逐渐口中竟然都能呼出白气来。一开始还道山间夜里阴寒,挺一挺就好。谁知越走越冷,最后竟然寒意侵透层层衣衫,冷得人要打起寒战来。
这股寒意凝滞,邪门,无孔不入,跺脚哈气都无济于事――元晦心里正奇怪着,忽然记起了之前经历过的,那日在道观假山下的枯井中,岂不是也是这般寒气逼人?
玄冰?难道这里有玄冰?!
元晦想到这里,心内暗惊,生怕像上回一样经脉逆流。这回内力比上次要深得多,恐怕就不是手脚酸软这么简单了。
这么想着,正要像上次一样点住自己穴道。身旁的白小四却突然大叫一声,一把拽住元晦衣袂。元晦吓了一跳,下意识带着白小四提气后跃,退出好远。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两人屏气凝神呆了好久,元晦这才问:“怎么啦?”
白小四嘟嘟囔囔道:“我绊了一下……”
元晦被他拖后腿拖得脑壳疼,后悔自己刚刚对这孩子太好了,觉得白小四有些太放肆。他甩开手,不耐道:“以后你自己走,别拽我!”
这么一闹,元晦才意识到刚才好像确乎是动了内力的――他心中奇怪,回忆起上次的惨状,这回怎么经脉一点阻滞感都没有?
所以倒底是不是玄冰?不是的话,还有什么能冷到这种倒霉程度?
元晦疑窦丛生,愈发觉得这个地方不同寻常。
又走了一会儿,摸索着转过一个弯,眼前竟然有了光亮。元晦心中一喜,忙带着白小四几步奔到跟前,却又大失所望。
只见眼前又是一个分叉口,一条路仍旧漆黑冗长,不知通往何方。另一条路乃是一间石室的入口,那光亮白惨惨暗幽幽,若说是烛光,鬼火什么都像,就是不像日光。看得人望而生畏。
元晦拖着步子就要往石室里走,这时白小四却又拽住他一只胳膊,把他往另一边拖哭丧着脸道:“别往里面去了呀,里面阴森森的,万一有鬼呢?”
“嗳,朝不言梦,夜不言鬼。这是什么鸟地方,我也怕啊,你可别瞎说。”元晦道,“我就去看一眼,你要是害怕,在这里等着我好了。”
白小四拽不住他,又不敢和他分开,只好哼唧着跟着进去。
两人一踏进石室门口,一股比方才更甚数倍,无比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股寒意被吸入肺中,呛得元晦咳嗽起来,当下连喘气都不敢用力。也不敢再往前走,只好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这不是一间人工凿出来的石室,倒像是天然形成的山洞。呈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形。外面小小一个入口,里面却达十几丈之高,仿佛将山内掏空一般,只觉白光莹莹填满方寸空间,却照不到顶。
而一块巨大的玉石一般的物事破壁而出,占了室内三分之一的面积,不知露出的是那玉石的多大一部分,也不知还有多少仍被压在山下。那莹莹白光,正是这块晶石所发出。
这块抢眼的石头旁边,有着密密麻麻,整整一墙的白色牌位。牌位中间打磨出来一块平整墙面,好像是刻了字,但是离得有些远,光线太暗,也看不清写的什么。
于是元晦用衣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踏入室内。寒意刺得人关节生疼,放缓呼吸也不能温暖吸入气体的冰冷,从喉咙一路冷到胸口。白幽幽的光亮照得人面上青灰,不似人色。
那幅字刻的是,天地长久。天地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元晦把这句话细细读了几遍,领会其中之意后,不由得心惊——这句话气势胸怀之广阔,非寻常人可用——自己这回,不会跑到人家白家的祖祠中来了吧?
很快眼前所见便证明了元晦所想非虚——那灵位上满是白姓,最后一位正是刚刚去世的家主白徐清。
室内一切都冰凉刺骨,他冷得受不了了,正想运功抵御寒气。
谁知刚一运气,体内内力便如同开闸泄洪一般,疯狂汇入汇出,顶得他丹田发胀,差点吐出血来。当下忙捂住胸口蹲下身,缓了好久。再也不敢运气,也不敢再多做耽搁。叫了两声白小四,就要退出去。
谁知一回头,却见白小四傻愣愣地坐在人家灵位前,目光呆滞,神色木然,不知道是被冷傻了,还是被吓呆了。
元晦伸手去拽他,发现这孩子手冷的惊人。他微微皱了皱眉,嘱咐道:“别坐在人家祠堂里啊,快起来。”
白小四这才猛地惊醒一般,挣开元晦的手,不太自然地在身上抹了一把,忙道:“出去好,一早就不该进来嘛。”
元晦注意到他动作,语气颇有调侃之意:“怎么,你反倒嫌我脏了?”
白小四道:“男子汉大丈夫,我自己走,不需要别人牵着。”
“也不知刚才是谁挽着我的胳膊。”元晦觉得他这话可笑,不由得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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