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1)(1/2)
三人一路向西,行了七日有余。周围愈加群山环绕,山路九转回环,夏季刚过,深山中早晚云雾迷蒙,水势激涨的溪流贴着山壁轰鸣而过,不时有滑落下来的碎石掉入溪流中,让人有些心惊。
终南山紧邻长安,离洛阳约有八百里远,本来非兰以为能在今晚抵达山门之下,却没料到路上遇上几次塌陷,耽误了时辰。
非兰难得的有几分赧然:“我也没有走过从洛阳来钟南山的这条路啊,谁知道这般不好走。”
出尘安慰他:“没关系,你看前面有一个小屋子,我们晚上不用露宿了,是不是开心些?”
前方两块山石的夹缝处,倒真出现了一座一人高的小山神庙。
三人行至庙前,这庙由山石混着泥土砌成,茅草铺就的屋顶已经塌陷一块,整座庙摇摇欲坠。被身后耸峙的青山和周围掩映的树木衬托得越发难以发现。里面低矮阴暗,从外面只能隐约辨认出贡台。山神像剥落得辨认不出模样,台中香灰凝成块状,可见已经许久没有香火。山风从屋顶破损处灌入,让破庙之中更冷几分。
非兰让出尘自己一边开心去。
只是骑了一天马,三人全身酸麻,头昏脑胀,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七手八脚地打扫出今晚过夜的地方,去外面取树枝和马背上的毡布勉强盖住屋顶上破损的茅草。山间天色很快黯淡下来,三人说些无关紧要之事,便准备休息。
。。。
后半夜时,元晦迷迷糊糊听得庙外一声闷响,树木“哗啦”一声,有鸟雀山鸡受到惊扰,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叫。他怕是又有山石滚落,再将三人砸在这小庙中。忙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非兰出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元晦伸手去抓搭在一旁的外衣,不料抓了个空,他有些疑惑,这时闻到了一股不算浓烈的烟味,好像外面点着了火堆。
――难不成出去造火烤山鸡了?元晦迷迷糊糊地想,只是这大半夜――
他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觉得大腿小腿痛到抽搐。扶了一把墙壁挪出庙门口,疑惑地发现外面仍是一片漆黑,没有非兰二人,也没有火堆。
那这味道……
元晦猛回过头去,吓得后退好几步――只见身后刚刚离开的小庙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瞬间被火舌吞噬,满耳木柴噼啪声和火苗烈烈之声,浓烟混入夜晚山间的雾气,火光照亮后面晦暗的山石,周围树木迅速焦灼,周围百米鸟雀走兽惊惶而逃。
他惊叹于火势蔓延之迅速,不知道两人干了什么傻事……幸亏自己跑得快,要不然岂不是要不明不白死在这庙里?
元晦借着火光四处张望一下,低声叫两人名字:“冉出尘?谢非兰?你们干嘛呢?”
再回头时发现火光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探着头往火里钻,火舌甚至都能撩到他的衣角。看起来就像非兰出尘以为自己没出来,企图最后搜救一下……于是他紧走两步,招呼道:“离火远一点,我没在里面。”
他一下子定在原地,因为随着他上前,那人被树木遮挡的全貌缓缓露出来,对方肩膀上顶的,是一颗巨大的狼头!
元晦心头咯噔一声,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只觉毛骨悚然。
他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这东西,火光把那狼首映得无比清晰,獠牙在的火焰照耀下莹莹闪烁寒光,青灰色的毛皮油亮茂密。毛色较浅处,眼睛上,耳朵上,甚至狼的胡须上,满是溅上去的血珠,愈发狰狞可怖。
他刷地一把从腰间抽出剑来,挽一个剑花后抵在身前,戒备地后退,同时四处探寻脱身之处。等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里,却惊悚地发现原来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元晦不想用“幻觉眼花没睡醒”这种借口来欺骗自己,一面后退一面四下张望。
然后他后背就抵到了一堵死人一般冰凉的墙,脑中一声嗡鸣,心里清楚那狼头怕是正在自己头顶。元晦只觉全身冷汗控制不住般涌出,从内到外开始微颤,因为太过专注,周围虫鸣鸟叫一时全都归于矜寂,只能听得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拼力克制的呼吸声。
头顶的狼头开始缓缓下移,可能是对方太高或者自己太矮,它移动了仿佛有一柱香时间。
它俯在元晦耳边,声音沉闷粗砾:“为何,去而复返?”
。。。
元晦觉得被谁一掌打在胸口,瞬间从地上弹起,扒着贡台一阵狂咳。出尘歉声道:“手重了,没事吧?”元晦狼狈地推开他,转过身去,正对上非兰促狭却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烛火的照映下分外清明。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非兰拿着元晦的剑,上下指了指他,“等你吓死别人或者自己被吓死吗?”
出尘小心地轻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你看看现在,我现在出去就能给人讲一通荒庙深夜遇狐狸精。”非兰挖苦道,“趁着明天还没因为精神不济骑马摔死,说吧,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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