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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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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元晦三人紧张地挨在一起,眼见那人真的有动作。他脚尖踏在树梢上,飘飘荡荡如鬼魅般向前移动,可见轻功极高,恐怕当真不是等闲江湖人士。

人影愈来愈近,对方穿着打扮颇有些褴褛。他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身披一件宽大破旧的道袍。风吹起那人衣袖,显得愈发单薄,怎样看都像一个随意糊出的大风筝。

几人屏住呼吸等他走近,两厢尚有一段距离,一个有些郁郁的声音拉了很长传入耳中:“此观建得巧妙――看你三人的模样,倒不像正经道士。”

“多谢兄台赏脸。”非兰拱拱手,“此地道士为躲避兵戈,可能南下了吧。既然同为过路之人,相逢即是缘,兄台不如报上名来?”

对方从树梢头直挺挺地一跃而下,看得几人心惊胆战,生怕他摔断脖子。只见那人半死不活地稳住身形,僵硬地笑了两声:“你是师承何门的小辈?老朽闭关十多年,这还是头次下山,早已不知岁月。姓名不必多说,身外之物耳。须臾殿中人,入教便已没了姓名。”

元晦低声问非兰:“他说什么?什么鱼?”

还未等有人问出“须臾殿”是什么,非兰已然一把将探头探脑的出尘按下去,挡得严严实实。非兰用只有几个人听到的声音干笑道:“我的天……大长和须臾殿,鼎鼎有名的大邪教。”

“他是邪教的?为什么会来这里?”元晦追问,“是不是为玄冰来?他是幕后凶手吗?”

非兰示意元晦冷静。自顾自把话说完:“有一群用阴邪手段求仙问药的邪门道士。上次我经过那里,他们正押着几名东天山教徒进山,要拿他们身上的瑶血来炼解毒丹。少圣主你可千万别胡乱说话。”

出尘没听真切,此时只是疑惑地追问:“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唔……”

后悔也无用,俄而人已到面前,元晦在后面捂住出尘嘴巴,非兰硬着头皮迎上前去长揖行礼:“原来是须臾殿的前辈道长,晚辈在此稽首,真是……不胜荣幸。道长请随我来,寒舍就在前面,道长请……”

道人伸出一只黝黑枯瘦的手去摘头上斗笠,寸许长的指甲非常瞩目。手指指甲都呈树皮般的焦褐色,一看便知常年在炉火旁熏烤。如妖魔般,看得人胆战心惊。摘下斗笠后,露出的面容却是与双手截然不同的惨白。他的眼睑向下垂着,就好似没有睁开,双颊微微凹陷,是以面皮紧绷,看不出年龄。但此人自称“老夫老朽”,指不定活了多少年才将自己活成这副妖怪模样。

“倒不是误入,只因天色已晚,老朽见这山上有座道观,特来寻此方道友投宿一夜。”他背起手往前踱两步,对非兰几人点点头作为回礼,又拖着半死不活的语调开口,“你这后生倒是十分懂礼,但既然不是这观中主人,老朽也不好打扰,这就告辞了。”

元晦在后面直戳非兰脊梁骨,非兰神色不改,在背后比一个手势,冲道人露出一个惶恐荣幸外加恭敬得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怎么好?这道观人去楼空,我们也是不速之客在此暂住几日。您若这么走了,让晚辈心中惶恐。此处偏僻,离最近的客栈也有几十里地。天色已晚,这观中到处都是空房,道长随便住一间便是。”

道人幽幽地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赶路要紧,这就下山去了。”

“前辈且慢!”非兰忙道,“那个……晚辈许久不曾去过大长和,不知,不知昭化道长身体可好?”

那道人脚下一顿,果然转过身来。非兰手背在身后,手心里已然是汗涔涔的了。老道板着那张鬼似的面孔上下打量非兰一番,问道:“哦?你是何人,竟认得昭化道友?”

非兰心说我不仅认识他,还差点被他打死呢。

非兰心中长松一口气,接下来的对话又恢复了一贯的游刃有余:“家父徐平骁,和昭化前辈乃是故交好友。”

这个名字听得元晦眼皮一跳——全天下都知道,臭名昭著的散派妖道徐平骁屠杀尽整派的同门叛入魔教,十年前在南诏伏诛。而一掌打死他的,正是当年的酒仙,叶不沾。

“天下居然有这等巧事?你真是徐道友的后人?”老道眼里居然有了点神采,“老夫的确听说过他有一子,却从来没见过。叫什么来着……小……”

“小刚,”非兰眼都不眨一下,“晚辈徐刚,见过前辈道长。”

“没想到多年之后,竟然还能遇到故友的后人,真是感慨万千。”老道慢腾腾地感叹道,“徐道友大才,武功高强机变百出啊,只可惜仇家太多英年早逝。”说罢看着非兰,颤巍巍地指指他的脸,露出了拇指上硕大的扳指:“只有一点,徐道友当年可没小友这般一表人才。”

“可能是随我娘吧,”非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最为惊悚的是竟然还面露一丝羞涩,“空有一副好皮囊,晚辈惭愧。”

道人音调怪异地发出“嗬嗬”的笑声:“但这番机敏倒是颇有徐道友当年的风采。”

“前辈谬赞。”非兰也笑,伸出一只手臂做一个“请”的动作,“前辈请在屋中歇息片刻,很快便有酒菜奉上。我带前辈进屋,前辈看中哪间了,我们替您收拾出来……”说话间,两人相谈甚欢地往前走去。

元晦和出尘在原地目瞪口呆。

出尘一脸如坠五里雾中,直到那两人转入院中没了踪影,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道长谢兄也认得?”

“……”元晦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自觉无话可说。只能缓缓摇头,也朝院中走去。

可能是这邪派道人当真是闭关多年,竟丝毫没察觉出身旁一群晚辈深藏的揣揣不安,也不知这正邪两派是用什么区分,自己这边反倒更像居心叵测之人。可能世事皆由事生,正邪黑白只是名号而已。名门正派是个枷锁,魔教妖邪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也不知江湖中谁才看得最清楚,世间哪有如此正邪分明之事?

。。。

元晦出尘躲在柴房中,扒着门框看着非兰从东厢房中笑容满面地出来,嘴里还说着“前辈先歇息片刻,酒菜马上热好上桌”之类的话。然后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走向二人所在的柴房,轻轻关上门,立刻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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