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1)(1/2)
北邙山清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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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人之所恶,”元晦口中喃喃念着,一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上善若水上善若水。”
非兰撇嘴作嘲讽状:“下不去手?还怕把对手打坏不成?”
“刀剑无眼,这谁说的准。”元晦慢腾腾挽个剑花,“我这不是怕伤着你。”
非兰哼笑:“谁伤着谁啊?你……”
“再来!”元晦不待他说完,重整旗鼓又一剑劈下。
这一击带着出乎意料的凌厉,锋芒裹挟着剑意如断弦之羽呼啸而来,竟有了一丝虚假的势不可挡之感。非兰眼前一亮,却还不住口:“五招啊元晦!留点力气,记得五招!”说罢微微一侧身,整个人紧贴剑身青芒擦身而过,轻敏地旋到一旁。元晦尚未看清,非兰已顺势用两指夹住剑身,生生止住剑往斜侧削下的势头。
元晦欲将剑抽回,不料对方手上似有千钧力气,这一拽纹丝不动。眼见非兰另一只手挟出一道掌风,直拍向元晦天灵盖。元晦忙下腰,单腿飞起踹向对方胸口,逼他收手后撤,同时飞身而起以保平衡,长剑在半空出流畅的半圆,斜横在胸前。
非兰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以奇诡之速眨眼间拉近两人距离,元晦立刻提剑去挡,非兰足尖点地飞身而起,脚踩剑尖翻到对手身后。元晦只觉后脑袭来劲风,强拧过自己的腰转身,剑在手中飞速旋转,大开大阖地劈向对方双腿。非兰随机立变,以腰腹之力强行收腿,躲开长剑剑刃,足尖带着刚刚未竟之势,狠狠横扫上剑身。
元晦低估了非兰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这一脚的力量,险些像前几番一般被踹得飞出去。还好这次有剑在身前挡一下,微做缓冲,但还是退出去丈余才勉强稳住身形。
非兰似乎觉得终于孺子可教,又好似渐渐打得兴起,值得使出一点真本领。只见元晦才停住,皱着眉头转着手腕,还没从虎口发麻的惊惧中缓过神来。眼前一花,非兰身影再次欺身上前,手刀直冲着他咽喉削下去。元晦一惊,心中来不及再吐槽什么轻功这么快之类,左手迅速抬肘挨下非兰这一击,右手一转把剑深深插入地下,整个人借着剑身弹力一跃而起,乘空翻之势双脚踹向非兰胸口。非兰双手护在胸前去挡。虽伤害不大,双方却都受到巨大冲击,彼此后退十数步远。
元晦缓过神来,只觉这个距离反击再合适不过,无论如何要抓住这些天唯一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心中默念起牢记于心的断水剑招。额上汗水滴下,被翻飞的剑花斩成晶亮的碎末,然后整个人随剑势飞出,疾风般直刺向非兰眉心。
非兰在原地稍微后退半步,断水派剑法凶险,虽然惊奇于元晦居然还有余力反击,但也不敢托大。看得出对方周身已经笼有微薄的一层剑意,眨眼间攻到眼前。非兰自知硬接不得,左脚在地上一划,迅捷地侧过身子,紧接着深深下腰,飞扬起的额发还是被剑气削去一缕。
剑谱第一招使出,接下来招式便如行云流水一般涌出剑锋,倏忽两人已过十几招。元晦也渐渐察觉出剑法窍门,拼尽所有轻功底子把对方罩在长剑攻击范围内。元晦强提起跟上非兰攻击速度,非兰一直空手接白刃,时间一长两人都有了疲惫感,但此时形势已成,隐隐有高手相较之意,谁都不敢妄然抽身。
一旁观战的出尘见天色已晚,出声提醒二人:“天暗了,明天再来吧。混混沌沌看不清晰,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非兰百忙之中抬头四下扫了一眼,春夏之交的红日隐在邙山之后,早就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天高云淡,山周和天边都镀上了一层绛紫色,云层渐渐加厚,眼看日落之后马上又要降雨。
“啧,元晦!”非兰轻喝一声,“得了,今天到此为止。”说罢他突然以巧妙的步法向后闪身,退出长剑攻击范围,迅速移动到元晦身侧,几乎同时单手扣向对方脉门。身法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倍,元晦反应不及,失了有利地势。再加上力量远不如非兰,被扣着脉门狠狠惯倒在地,一时摔得眼冒金星,许久爬不起来。
“厉害厉害,”非兰拍拍衣摆上的灰尘,伸手把元晦拽起来,“你大概能在杯酒盟高手手下坚持……一招。进步奇速,值得鼓励。”说完朝一旁观战的出尘点一点头。
元晦听了这辨不出是否走心的称赞,心情也没好多少。捏着酸痛的右臂,慢腾腾往山下挪动。出尘上前帮他拍拍衣服上的泥土,安慰道:“来日方长呢元晦,刚刚非兰夸你进步奇速呢。等到杯酒盟大会时定然已是实力大增……”
此时天色更暗了,带着水汽的微风吹过身后竹林和山上植被,枝叶飒飒作响。飞鸟都早早钻回巢穴中,准备着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
从那日决定要来断水派算起,三人已经在这北邙山蜗居了半个月之久。好在原来元晦的三师兄种了一些时令蔬果,观中也有余粮,再加上偶尔去洛阳城里置办一些东西,三个大男人虽然总是徘徊在瓮尽杯干的边缘,但好歹也跌跌撞撞活了这么些日子。
对于假山下那一观道人的尸体,虽说江湖中人不太在意生死,但是想着和死人住在一个院里心中还是免不了膈应。清虚观依山势而建,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面一层是主观,嵌于山中,占了道观的绝大部分,那座假山就坐落于此处。沿着青石阶往上走才是道士们的卧房,三人封上了正房和厢房,只打扫出了柴房和一看就是空了很久的两间耳室。再加上山顶上用来练剑的平台,组成了三人这些天的活动范围,没什么事情尽量不下到道观中。
头两天养足精神,非兰和元晦简单过过两招。一来试一试元晦根骨,二来估量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水平。元晦虽然剑法生疏一些,但基本功却出奇地扎实,不仅经脉通畅,甚至内力都不浅。说不定居于断水派这么多年光练了基本功,不知不觉在简单的训练中练出来内力。可见天下武学并无速通之法,真正的武林前辈从不谈及各派武学高下好坏,就算最基本的武功也有其奥妙所在。逐名之辈一心向往最高武学,现在看来,未免太过浅薄。
基本功扎实,本人又不愚钝,再加上陪练的非兰下手从不留情,稍有松懈就会被他“一脚踹倒山下去”。半月下来,元晦进益说不上一日千里,也应当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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