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派(3)(1/2)
邙山香火繁荣,寺庙众多,除了小小的清虚观外,主峰翠云峰上还有皇家宗庙太微宫,去年新皇将其改名为太微观。如今时局动荡,这座建于高宗时的玄元皇帝庙早已不似原来那般门庭若市,想来不过盛世留下的废墟,留与后人慨叹。
登上山后,因为山势低矮,并没有多大的山风。庄严肃穆的太微观沉默地卧于身后更高的山峰上,已经能看到昔日刺绣精致的道幡在细密的雨帘中微微摆动,整座宗庙既无钟声也无香火,沉静得凄凉。这番景象让元晦的心坠得更深,他看向另一个方向的静虚观,神色沉重地撑着伞迈开步子。
静虚观虽然小,但是却设计巧妙,依山势而建为两层,下方院墙紧挨悬崖,崖下便是断水一派。上层道观掩于山林中,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顶,老道长与冉道颇有私交,断水众人便把这里当成了练剑的好去处。直到去年道长离开洛阳,才渐渐去的少了,只有二师兄易彦偶尔带元晦过来远远看看洛阳城景色。
几人为了行动方便扎起衣袂扔掉雨伞,非兰一马当先从院墙翻了上去,伏在墙头左右看了看,朝二人招招手,元晦出尘紧跟着他翻进了院内,躲在假山后。
四周静悄悄的,此时雨又大了些许,偌大的道观只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早到了晚膳的时间,却也不见一丝炊烟。
“这观里道士都修仙呢?”非兰皱着眉头轻声说。
出尘拉住元晦:“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去看看这个道观有没有人,你们在这里等一等。”非兰说着从藏身处探出身去,“洛阳又不打仗,他们该不会也走了吧。”
山上气候比山下更加阴冷,此时静下来才感觉到湿透的衣衫粘腻地贴着皮肉,十分不适。
“我们去里面避一避雨?”出尘指着假山中间的空隙道。
元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当出尘在说笑:“里面全是灰尘和蛛网,我们衣服这么湿,倒正好给它擦一擦……”
他说到一半,好像发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元晦止住话音,伸手格开出尘,用手指捻起来垂在假山石上,还沾着雨滴的蛛网。往缝隙深处走了两步,待双眼适应黑暗后又发现了被挂破的蛛网堪堪挂在假山石上。
“怎么了?”出尘见元晦这般神情,不由得也皱起眉仔细看,却没有头绪,只好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有人来过这里,”元晦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蜘蛛网被人挂撕了――”元晦对出尘说。香火少得可怜,新来的道士不超过十个,每天为生计发愁,谁会有心情轻易往假山里面钻?
对方想了想:“可能是打扫过了?”
“打扫不得扫干净么?留下一半挂在山石上是什么道理?”元晦指着挂在假山上,沾满灰尘的蜘蛛网,“我去把非兰找回来,这里有古怪,你千万别去别的地方。”
没有等出尘回应,元晦已经朝非兰的方向追过去。
出尘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温温吞吞转了几个圈。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武器握在手上,谨慎地钻进了缝隙中。
。。。
元晦在厨房发现了非兰,对方正专心地看着一锅已经发霉的白米饭,整个厨房散发着一种莫名恶心的酒糟味。
“发现什么了?”元晦问,“这个道观是空的?”非兰颇有些遗憾地撇撇嘴:“可不是,早该想到,而且看这米饭,应该是有些天没有人在。”
“观中的道士去了哪里?”元晦低声说:“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非兰嘴角习惯性地挑上去,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把那一锅米饭盖上:“可能正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倒不必为这个问题多费口舌。”
元晦指指假山方向,道:“外面假山中的山洞好像有人曾经进去过,你觉得会是那些人吗?”
。。。
阴雨天不见日光,无法判断时间,只觉得天色缓缓暗了下来,山上起了微风,雨丝斜落,满身都是粘腻的寒意。饶是几人年轻力壮,这时也有些受不住。
“也就差这件事,我们搞清楚这道观里发生了什么,余下的回客栈休息休息再梳理出来,好吧?”非兰走出房门的时候被凉风吹得打了下颤,“噫――再淋下去肯定有人风寒,咱们已经快没钱吃饭了,还得省下钱买药不成?”
“正好这一路你可以节俭点。”元晦有一搭没一搭地理会着他,回到假山处,四处望了一下,“冉出尘呢?”说着有点烦躁地拍拍额头:“说了不让他乱跑——”
非兰笑道:“得,你们俩同岁,都是初涉江湖,哪里有谁听谁指挥一说?倒是人家,说起来还是天山少圣主呢。”
“那我还是――”元晦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改口道,“我总是不能把他当做与我一般的年纪,这个人有一点太……”
“蕙心兰质?”
元晦哽了一下,仿佛有点被这个词恶心到,皱着眉头看着非兰。
“嘘,”非兰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抬手示意元晦噤声,“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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