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1/2)
杜先生面上仍挂着笑,抬手点了点案旁写着斗大八个字的木牌,道:“秦姑娘在这儿听了这么久,规矩当比杜某熟,这牌子可写得清楚,‘纯属杜撰,切莫当真’,秦姑娘要想听真故事,还是请往别处,换个人打听罢。”
他这头四两拨千斤,秦怯却不买账,手上劲力未卸,扬声笑道:“此言差矣,杜先生自谦,我却说不得假话。故事故事,已有之事皆为故事,岂有真假之说?无非信与不信。依我看来,杜先生的故事细致入微,活灵活现,人名地名皆可考,便如真事一般。若真是杜撰而来,小女子愿拜杜先生为师,别物不学,只学这‘杜撰’的功夫,拜师茶与拜师礼皆已在此,不知杜先生意下如何?”
她话音未落,当真在案上排开两样东西,一样是本薄薄的册子,纸张与装订皆寻常,封面右上只工工整整标注了“巽乙酉十一廿四”一行小字,似书非书;另一样正是盏茶,茶色碧绿,沉于碗底,汤透银光,隐现白毫,杜先生捻须细细一瞧,心中已有了盘算,微微一笑,道:“杜某一介穷书生,喝茶可没秦姑娘讲究,这等好茶教杜某牛饮了去,实在可惜。”
秦怯只盈盈笑道:“本地雨花茶而已,不是什么好茶,我还怕配不上杜先生大才。”
杜先生瞧着盏上白雾,沉吟不语,右手两指在案上扣了又扣,倏尔一笑,眼中精光闪过,盯着秦怯道:“秦姑娘不怕杜某学识浅薄,没读过《茶经》?”
秦怯只以笑脸应对:“杜先生说笑了,杜先生博闻广识,学富五车,天下间岂有您不知道的故事?区区《广陵耆老传》,是我班门弄斧了。”
杜先生哼笑一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老妇人卖茶济贫,壶中雨花茶汤终日不减,虽被官府抓去,第二日便不见踪影。此等奇茶,杜某着实不敢受。还请秦姑娘将这拜师茶与拜师礼一并收回,杜某不过是照本宣科,写故事的另有其人,该受姑娘这一礼的也绝非杜某。秦姑娘是聪明人,杜某言尽于此,还望秦姑娘海涵。”说罢,他竟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袍袖,向秦怯深深一揖。
秦怯却是看也不看,自顾自道:“你倒认得爽快,连辩也不辩一下,真不知是要夸你审时度势,还是骂你见风使舵。”
杜先生一揖已罢,又是一抖袍袖,笑道:“秦姑娘早有了答案,不过是要杜某点个头,拿出个态度,杜某又何必说谎。两边都是财路,又怎能为一条财路断了另一条?秦姑娘可是杜某的老主顾,杜某感念已久,从不敢忘。”
秦怯这才转过脸来,却如头一回见他般,向后仰了身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眼里透着稀奇,道:“我只当杜先生是个书生,却没成想,也是个生意人,怨不得望月楼红火,从老板到伙计,再捎上说书先生,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人精。也罢,杜先生都这般敞亮,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杜先生两条财路都想要,我这儿也差不离。既已做了杜先生的老主顾,那不妨再做一回新主顾,不论哪条财路上,都记得我便是了。往后杜先生的生意,也可都算我一份,出钱出力,都只需杜先生一句话。”
杜先生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罢,罢,有人照顾杜某的生意,杜某又岂有拒绝的道理。便依秦姑娘所言。”
秦怯歪过头来,道:“我却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请教杜先生。”
杜先生道:“秦姑娘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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