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事(1)(1/2)
自从那日夜游归来,她就变得有些奇怪。
李重俊每每仔细观察,都会发现少女仿佛魂不守舍似的,即使做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神茫然且飘忽,已经很久没有焦距了。她在想什么?难道是牵机楼里那位见龙先生?少年疑惑好奇之余,却不知该怎样开口问询。
“姐姐今天可听说了那件事?”少年小心翼翼观察着祝明珰的脸色,第一次用了这般试探的语气。
少年语焉不详,祝明珰疑惑道:“什么事?”
“就是周左丞之子求见太后的事啊!为了那件案子,几天前太后的寿宴......”
“怎样?”
李重俊本来只是寻个由头来找她说上几句话,可不想少女却好似真的关切起来,“是否是查出什么了?”
李重俊挠头一笑,道:“到倒是没有,不过奇怪的是,太后竟然真的见了周耀祖。听说是公主也对此案格外感兴趣,且明里暗里为周家说了好话。这就更奇怪了,周家一向和公主攀不上什么关系,不知道怎么能得公主襄助。”
少年长舒了口气,道:“这朝堂真是一滩浑水,幸亏明日便要启程,这其中的波诡云谲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之后两个人都避开这沉重话题不谈,李重俊向她说起了均州风物,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均州城的地形之险峻、景致之奇绝,倒像是说起家乡一般。祝明珰听得入迷,暂且从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一个个片段中抽离出来,看着少年一副反作他乡是故乡的模样,又是心酸,又是庆幸。
有时候被遗忘的人也许才更自在,不受重视或许才更洒脱。
如果能一直如此,那也不失为一种特别的幸运。
两人正在房中说话间,外面忽然响起了笃笃的叩门声,声音颇急促,不像是宫女。祝明珰开了门,还未看清楚来人,门口那人便冲撞了进来,她只能亟亟后退。来人是个颇俏丽明艳的少女,一进来就朝李重俊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扬眉动目间,格外气势凌人。这人祝明珰也是见过的,正是那位长宁郡主。
祝明珰想起了初见她时的不愉快,因此只垂首站在旁边,未曾上去行礼。她和李重俊说着什么,祝明珰都已经无心去听,但“韦氏”这个名字仍然从那张尊贵的口中吐出,毒蛇一般钻入她耳中。韦氏也的确是条毒蛇,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善待过非自己所出的李重俊,更纵容下人们欺凌主子,庐陵王耳根子软,更助长了她的猖狂,近年来均州庐陵王府几乎都是她在自作主张,李哲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任凭她摆弄。
长宁郡主自幼就被韦氏惯坏了,极其任性,此番来和李重俊说话也是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祝明珰失笑——也对,想来一个主子的孩子又怎么会把奴生子放在眼里?
祝明珰心中嗤笑:手眼通天玩弄权势者固然可恶,但她更恨那些仗势欺人者。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里面竟蕴藏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厌恶。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依傍主人作恶的狗!
“对了,我听说你向太后要了个宫女?”长宁郡主冷眼地一挑长眉,唇角带笑道:“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不过倒也无妨在,阿爷在你这般年纪,也已经快要成家自立门楣了。”
李重俊脸色一黑,面无表情道:“姊姊说的什么,仆实在听不懂。”
“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小小年纪就开始肖想起女子来,倒是不枉你有个那样出色的母亲。”她说至得意处,不禁掩口失笑。
“你!”有那么一刹那,李重俊目眦欲裂,但也只是一刹那,他攥紧的拳头又放了下去。祝明珰也同一时间攥紧了拳头,但她没想到,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忍耐的功夫倒是一流的,她生长于乡野,是粗人一个,若不是李重俊先忍住这口气,只怕她的拳头就要迎上郡主娇俏的小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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