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戏(1)(1/2)
是夜,温柔坊,葳香小筑。
一个年轻男人胡子拉碴,正无限颓丧地自饮自酌。旁边伺候的小娘儿嗅着他的满身酒气,饶是见惯了风月场上的落魄男人,也有些不悦的蹙起了蛾眉。
“怎么?你不愿意陪老子喝了?!”男人又是三杯下肚,看着女子避忌的目光,一边叫嚷,一边就要动手打人。
女子惊呼闪避,但那只手还没朝她落下来,就已经被当空截下。
“你......”花容失色的女子定睛看清了来人,叹息着嗔骂:“你这死鬼!你还知道回来?”说着便收拾裙裾,颤巍巍躲在来人颀长身影后,偷偷觑着落拓男子阴鸷的表情。
“我这不是来了么?三天来一次还不够,你还想我怎样?我可还小,不能劳累过度,将来还要娶妻生子呢!”来人自顾自的说着,不看女子,只伸手把倒在桌上的酒杯扶起来,摆好。
“你来做什么?老子就是想来喝点酒消愁,你滚远点,别来烦老子!”
“你确定?”来人挑眉,冷哼了一声,“那好,走便走。”说着便要往楼下走,边走边唉声叹气:“可惜了温柔坊的姐姐们,又要被你荼毒......”谁知,他刚走两步,衣角便被人扯住了。
女子已经收起了先前的嫌弃神色,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求道:“薛小郎君,我知道你是有法子的,你就帮帮周左丞吧!”说罢,又转向醉倒在地的男子,使劲儿推着他的身子:“周郎!周郎!你倒是看看谁来了啊!”
那“周郎”在大力推搡下终于徐徐醒转,揉了揉朦胧醉眼,终于看清了来人。这一回,他再不敢赶来人走了,踉踉跄跄地迎了上去,使劲儿扯住男子的衣服下襟,语带哭腔:“好兄弟,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啊!”
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郎”当然不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都督,而是当朝周左丞的独生子,洛阳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公子,周耀祖是也。
薛伶仃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不知是气是笑:“你先起来,你又不是我豢养的宠物,不用这样趴在脚底下说话。”
奈何周耀祖已经醉得双腿发软,薛伶仃和一旁的歌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这一摊烂泥勉强扶正。
“你救救我爹!”周耀祖拉着他殷殷恳求,见他始终不为所动,也不打算放弃,脸上的肌肉簌簌抖动着,眼中闪现过一丝偏执的光。“只要你能救他,等我爹放出来,我马上让他给你弄个一官半职!至少给你个县伯做怎么样?食邑七百户——”
他还要说下去,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薛伶仃着歌妓倒了杯冷水过来,当头浇在周耀祖的脸上。
“你!你!你做什么?”周耀祖七窍生烟,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他片刻后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儿。歌妓用袖子为他拭去水渍,却又被他一把推开,他喘着粗气,问薛伶仃道:“你什么意思?”
少年扬眉微笑,长身玉立于他面前,冷眼觑着他,道:“没什么意思,仆区区一介草民,怎么敢对您不敬?更不要说能帮得上什么忙了。”说话间,他俯身将歌妓扶起,又似有些怜惜的帮她整了整鬓边乱发,动作优雅而苏徐,宛如信手拾起几片落花。
水从周耀祖的衣襟上淌下来,沥沥如雨,他使劲儿一拍额头,这回是终于清醒了许多,叹气道:“吾父真的是被冤枉的!他、他即便心狠手辣,但在太后面前一向毕恭毕敬,如履薄冰,怎么说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说罢,竟哀哀怨怨地哭了起来,活似一个被抛弃经年地深闺怨妇。
薛伶仃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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