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弃你(1/2)
燕婉回了厚德宫之后,立马吩咐宫女将宫门紧闭,又亲自从添礼漆木箱里将盔甲拿出来,从盔甲内侧摸出一张发黄的纸来,沉着脸一一行行扫过去,还没看完,就见雪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娘娘,陛下来了。”
燕婉心里一咯噔,赶紧将那张纸页收起来,藏于衣袖中,吸了一口气,故作冷静地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虽说她憋了一肚子话想要骂贺兰绥,但出身军中的她知道君臣之礼,知道皇命不可违,她到底该如何面对贺兰绥?
燕婉还没有想明白,贺兰绥就带着李公公兴冲冲地走进来了,雪儿见珍珠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脑子一懵,赶紧跪倒,连教养嬷嬷教过该说的话都忘了,只晓得将头磕在地上,倒是珍珠端正地行完礼,听贺兰绥说‘退下吧’,这才声音清朗地说了一句‘谢陛下’,然后站起身来,眼睛盯着足尖往后退,不敢乱瞄一眼。
燕婉见雪儿等人还傻不愣登地跪在地上,而贺兰绥已经不悦地皱起眉,连忙放下茶盏,出声道:“雪儿,快退下!”
雪儿这才回过神,连连点着头往后走,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是你从镇北将军府带来的丫鬟?怎么我瞧着礼数还没学周全呢!”贺兰绥坐在了燕婉身边的榻子上,给李公公使了一个眼色,李公公立马将那托着红玉软鞭的漆盘放在燕婉面前的小方桌上。
“镇北将军府都要被人当成劫掠的后花园了,连婢子小厮都被人抢走,跟我入宫的婢子都是新买来的,陛下还指望她们懂礼数?”燕婉问。
贺兰绥无语凝噎,他不想同燕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只能端起茶杯来,用杯盖抿了抿茶水上沫子,转移话题道:“朕知道你喜欢使鞭,所以就将国库中最好的长鞭拿来给你,你喜不喜欢?”
燕婉看着那华美非常的红玉软鞭,没有回答贺兰绥的问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贺兰绥,“陛下……”
贺兰绥摆手,“纨纨,你还是喊朕阿绥吧,你喊朕‘陛下’,朕听着难受。”
燕婉不置可否地笑笑,“阿绥,我有问题想要问题。”
“你问。”贺兰绥屏住呼吸,他能猜到燕婉要问什么。
果不其然,燕婉翻起了旧账,“我在戎狄的这半年里,李谢王孙四家对镇北将军府做的事情,阿绥你知道吗?”
贺兰绥一听燕婉要这话,太阳穴顿时突突突地跳,“纨纨,今天我们不说这些,只说咱俩之间的事情,可以吗?”
看贺兰绥这反应,燕婉怎会不明白贺兰绥的意思,定然是知道了。
她从善如流,“好,不谈这些,我换个问题。阿绥,你还记得当时对我的承诺吗?”
贺兰绥脸色微变,语重心长地说,“纨纨,朕是皇帝!”
“哦,你是皇帝,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就做不得数,对不对?”
燕婉自嘲地笑笑,“其实从头到尾,你这承诺就做不得数的,只是我自己没有想明白罢了。阿绥你是贺兰家的人,就算你没有登临大宝,那你也是王爷,怎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我的妄想痴心罢了!”
贺兰绥曾对燕婉见到他时的反应做过许多种猜测,他猜燕婉会同他大闹一场,甚至可能会动手;他猜燕婉可能会故意不理他、冷落他……贺兰绥猜了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猜到燕婉会这样冷静,冷静得让他感觉愧疚,感觉陌生,感觉无地自容。
“纨纨,从始至终,朕对你都是真心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镇北将军府没落,朕也不愿意看到,但朕是皇帝,朝中党羽林立,朕当时又刚刚登基,势力不稳,唯一的办法就是四处周旋,你让朕如何明目张胆地帮你?”贺兰绥有些痛心。
燕婉笑笑,从贺兰绥手中接过茶盏,把那早就放凉的茶水倒掉,又给贺兰绥倒上了一杯茶,“阿绥,你说的苦衷我都能理解。”
贺兰绥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可惜好看没多久,他就听燕婉说,“但是我不能接受。”
燕婉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仿佛是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目光里的悲怆与愤慨还是没能藏好。
“阿绥,你没有见过主帅战死,粮草断绝时的燕家军有多么绝望,你没有看到那些人饿着肚子也要提刀上战场杀敌时的悲壮……我想替燕家军问问,大盛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
“大盛出现内贼,里外勾结,陷燕家军于十死无生的死地,陷雁门关内六十万百姓于危难之中,如今那些内贼都活得好好的,依旧在朝中呼风唤雨,而一心向着大盛、满怀赤诚的的燕家军却埋骨黄泥,阿绥,我恨意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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