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1/2)
判官:“您这次活得挺长的,过得也不错,虽然结果还是……嗯……”
我长叹一声:“罢了,这次是我自个作的,怪不得他人。”
判官扫了一眼还未修缮完好的鬼门,松了口气:“您能如此想最好。”显然对我的阴影很深。“有个小鬼迟迟不肯去投胎,想再见您一面,您知道是哪个吧?”
我微微点头,判官引我过了彼岸花盛开的三途河,鲜姸如血的花朵深处渐渐现出一个娇小的影子。因为虚弱,它已成了半透明,几乎维系不住形体。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这样的魂魄是不应滞留地府的,所以我们只有将其塞在此处,待了却心愿后放它投胎。”判官解释,“不过它还是太过虚弱了,也仅能再见一面,交流是不能够了。”
我敛去周身灵光,上前一步,脚下踩着的花瓣冒出一缕烟,它们是死亡的花朵,在我身周不间断地绽放与凋零。
那魂魄朝我跪下来,磕了两个头,一句话也没说——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它是否有开口或做出其它表情——便缓缓消散了。
我——柳霜卉嫁给穆远舟的第五年,某次回家省亲时遇到了来拜访父亲的镇国侯贺轩。过了这么久,我早已不再对他抱任何多余的想法,听说他后来又娶了妻子,是他从前部下的女儿,也称得上名门之女。那与我都没有关系了,我向他浅浅行礼就要离去——穆远舟最近两年终于有些自觉,不再出去鬼混,对我也颇多照顾。我回娘家前他还叮嘱我早点归去,他晚上带我出去看灯会。
所以我并不在意贺轩,只想看完父母亲就走。
而他拦住了我,然后告诉我一些事。
那是王氏死前说的,她本是外县的女子,一辈子也没见过京中的人家,也从来没听说过我。可是在她出嫁的前一夜,她梦到有人告诉她,第二天的花轿中途会停下,而她要走下来,坐进另一只花轿中。
当时她懵懵懂懂,不明白为什么,但梦里人给她展示了能让她信服的东西,叫她第二天遗忘了大半梦中事却还清晰地记着必须要遵循他的话去做。
我想到当日被牵着走时身边带起的有人擦身而过的微风——街上没有其他人,那其实就是王氏。
为什么?贺轩说,我也这样问她。
如果说那个时候王氏还是懵懂地听令照办,在后来的日子里,她渐渐记起了前世和死去后的事。
她说,她前世是一位名门闺秀的贴身丫鬟,随着主人陪嫁到夫家,又在其去世后追随而去。她主人真身是能在地府说得上话的人物,令人改了她的命,让她做一世的小姐。这个要求让地府十分为难,又推拒不得,只有一直拖着。她是个普通弱小的魂魄,没有决定自己去向的权利,她的主人予她一世好命,她却没有资格去享用。直到有个高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让她既不辜负好意又得以偿还恩情。
于是她投到王家,无忧无虑地长到出嫁的年纪。在出嫁的前一夜,高人在梦里对她说,到了你报恩的时候。
于是新娘互换,我嫁给了穆远舟,而王氏替我嫁给了贺轩。只因我是她前世的主人,而我要离某个人越远越好。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贺轩身边离开,怎么和父母道别,又怎么回了穆家。穆远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上前来嘘寒问暖,把我冰凉的手捂在怀里。贺轩的一番话我半信半疑,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从一个将死之人口中说出,本来就不足为信。可我望着穆远舟关心的脸,心里突然想,这一切本来是属于王氏的。
如果王氏是为报恩,那她的死其实是为我挡劫,本该死的是我——是柳霜卉。我不想把前世与今生混为一谈,所以觉得王氏是为一个陌生人而死,我对她的死有责任。
那一天后我就病了,再也没有下过床,穆远舟与王妃请了很多名医也治不好我,我在某一天的深夜咽气了。
“将死之人对灵力更加敏感,白狄帝君魂魄强大,王氏一个弱小魂灵根本禁不起这种冲击,所以她在临死前将一切都交代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抵御不住威压。”判官说,“这魂魄如此虚弱也是受了伤,它并非有意将此事泄露出来,间接令您落下心病而死。”
我不在意这点细节,说实话,我连这个前世的丫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凡人一世,不过我仙假的消遣罢了,这些遇到的人,经历的事,也只是回到本体后偶尔怀念的见闻,不足挂齿。
我看着那魂魄在我面前消散,投入轮回,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倒是想起当时贺轩转述的话,问道:“王氏说的那位高人,可是一名身着飞鸟走兽,山河日月袍,手持紫毫的先生?”
判官神色有些不自然:“您怎么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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