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上(1/2)
凤仙帮着白芝收拾东西,毕竟两人在一处多年, 眼眶都是红红的。
白芝打开匣子, 把一支细巧的南珠金钗慢慢插在她头上, “这个,留给你。”
凤仙转身一把抱住她哭出声来:“给我做什么?”
“你戴好看!”
“我不要!……你到底怎么想的?三爷就那么好?若他将来的夫人脾气不好或憋着要治你可怎么办?……到时候奶奶也不在,谁给你做主?你傻不傻啊!”
白芝擦她的眼泪:“你不懂……我心里只有他, 别的,都顾不上了。”
凤仙怔怔的看她, 理解不了这种飞蛾扑火的做法。
白芝把几个包袱用粗布条捆在一起, 耐心道:“五年前,我还在徐家的时候,生了一次很厉害的疹子, 是夏天,背上的都起脓了, 又痒又疼!抹了几天膏药不见效……
管事婆子说要移了我出去治, 说是治, 便是任我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小姐固然是舍不得,却也拗不过, 正巧三爷过来送新鲜果子,见我裹着布趴在担架上便问:这不是白芝?
她擦去眼角的泪,用一种梦幻似的语气:“他对婆子说, 既没发寒热就不是重症, 单独找间通风的屋子养着, 看着我又说:自小长在府里的丫头,挪出去没病也得生出病来!”
“就这一句便救了我,说来也奇,第二日便开始好转,不出七八日全都好了!”
她看着凤仙,“我并不是报恩,而是自那日起,我全心满眼里便只有他……至于你担心将来的夫人会不会欺凌我,我以为,他不会……娶那样的女子!”
凤仙本想问,你又怎么知道?想想算了,此事已成定局,与其瞎担心给她添堵,还不如真真心心给她祝福吧……
徐音在旁听两人把话说完。
也好,这也算求仁得仁,徐圳若不肯带她走,眼下便要伤心死了!将来的路在自己脚下,自求多福就好……
……
现在的金家,大奶奶和大管家君臣相益,联手治理,终于呈现出少有的清明景象。
原先尸位素餐的管事被撤换,新升了一批能干又规矩的,底层下人们的怨言也少了。
自从汪思琴送走后,金大有成了孤家寡人,过上了名符其实的“和尚”生活,徐音也知道这对于荷尔蒙旺盛向来离不得女人的他来说,几乎是残忍的!
她私底下找了官媒为他觅了一房妾室,要求就是,心性纯良,相貌可人,家世出身皆可不挑。
前一日她亲自去相看过,是城西外桥堍陈姓采茶工的女儿,这家有一儿一女,陈大姑娘今年十六,还有个才满十岁的弟弟。
老两口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娘子害了腿病不能下床,家里就靠陈老爹一人采茶养活,也没闲钱给娘子看病,姑娘大了要嫁人,太穷的舍不得,有钱的不牢靠,正为难的不行!
徐音带了五十两银子和一名老大夫去过去,给陈娘子开了方子敷了药。
老大夫说,想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是不可能了,拄着拐还是能走走的……
老两口自是感恩戴德。
徐音心想,不管怎样是给金大有添人,让他满意是前提,况且也该叫陈大姑娘提前见见未来的男人,两厢合意才好。
于是把人领回来,先给洗了个澡又换了衣裳,叫穗香给梳个时兴的头,在镜子里一照,竟也是个体面俊俏的!
陈姑娘自己都看呆了,指着镜子道:这是我?这不是我!我从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走吧!”
徐音起身,凤仙为她穿好狐毛大氅。
“上哪儿?”陈姑娘乌溜溜的眼睛一闪,指着桌上的桂花糖稀蒸芋头。
“这个还没吃完呢,回来凉了,让我把它吃了再去。”
三下五除二全进了肚子,急的穗香叫:“口红!口红全蹭掉了!”
她快嚼几口咽下,囫囵着说:“不碍事!我本来就不喜欢嘴上有香味……”
也是,她本就唇红齿白,不涂也好看,见她性子如此简单明快,屋里几个都掩嘴笑了。
好姑娘!一点不像她爹妈见了人只会畏首畏尾的。
徐音道:“今儿是小年了,(农历腊月二十三)你同我们家大爷也该见个面,不合适也不用勉强!若是都乐意,年前你就正式抬进来。”
“哦!”
陈大姑娘问:“若是不合适,我娘的腿还给治吗?”
徐音笑道:“给治给治!”
陈大姑娘顿时放下心来,笑得两眉如新月弯弯。
……
到了金大有的院子,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都没人扫,犹如深谷寒冬。
徐音叫了正在堆雪人的小厮过来,“大爷没在里头?”
“在啊!他不让扫,说要把自己埋里边……还说反正也没人心疼!”
徐音笑出声来。
这男人颓废起来果然也是没底线,连下个雪都要自哀自怜一番。
连喜正推了棉帘出来,看见她来,忙高高打起送她进去,又朝着屋里叫:“大爷!大爷,奶奶来了!”
屋里是一通酒气,被炭炉烤的愈加浓呛,陈大姑娘没忍住咳了几声。
再看人,挺尸般躺在罗汉床上,上身穿了件墨绿色小袄,肩上披着毯子,下身盖着红锦被,两手撑在后脑,两眼定定望着屋顶发呆,手边方几上暖着几瓶米酒,还有一碟干切牛肉茴香豆。
人到跟前了,他才要死不活转了眼珠看过来,像个千年老乌/龟似的。
徐音气着了,把陈大姑娘拉过来往前一推,冷嗖嗖道:“喏,你要嫁的就是这个,看看行不行?我也没想着赶过来看见这副样子,也好……省的媒人嘴里天花乱坠的上了当!
你甭以为是多好的人!……不满意咱们这就走”
金大有没醉,听了这话才明白眼前这姑娘是徐音给自己找的姨娘,定神一看,正遇上一双水润乌黑的大眼睛!心里就咯噔一下。
妙啊!甜啊!这小娘子……嘿嘿,带劲!
“别走!我立马能变好!”他支起身子坐起来锦被滑下去,居然露出粗壮又毛茸茸的大腿!
陈大姑娘惊掉了下巴。
这男人怎么不穿裤子?
金大有高声叫:“连喜,快来!”
“裤子裤子!我鞋呢?还有,开窗透透气!……拿我那十八色的糕点果子出来招待客人!”
他裹着被子央求徐音:“你们先到隔壁坐坐,容我收拾好了就过来成不成?”
说着又瞄两眼陈姑娘,身条婉转玲珑小脸红扑扑,徐音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奇了!
领着陈姑娘往次间里去,顺口问她:“有没有吓着了?这人最近不太如意,之前倒不这样邋遢,总是打扮得光鲜鲜的……脾气呢不算太好,心也不算太坏,你若能拢得住他,却也会对你不错!”
眼看陈姑娘咬着下嘴皮发愣,问。
“后悔了?想回去?”
陈姑娘摇摇头。
“不是……那,那就等他收拾好了再看看吧,他那胡子总是,这样?”
她伸手在下巴前比划着。
徐音哈哈笑,隔着墙大声说:“大爷把胡子刮刮干净过来!”
过一会儿那头才传来一声,成!
连喜果然捧了花开富贵的十八味大食盒过来,又倒了热茶,徐音陪着陈姑娘捡着好吃的一样样尝着,金大有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姑娘坐在椅子上鼓着腮帮子,白生生的小手一边拿着玫瑰酥,一手拿着姜香梅子,皱着眉头不知道先吃哪个好,心里不禁一乐。
凑前问:“好吃不?吃不了的都带回去!”
陈姑娘没想到他突然出现,顿时涨红了脸看着他。
这人会变戏法?脸已经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油亮,一身宝蓝色蓄棉锻袍,绣着大朵广玉兰,腰上扎黑腰带,身上有香气,一双亮湛湛的眼睛瞧着自己。
嘴里的松子糖都忘了咽……
就这样,四姨娘就在小年夜迎进了门。
家里人都道大奶奶贤良大度,亲自为大爷张罗了这么一房讨人喜欢的姨娘,而徐音空下来时也会反省一下自己的双重标准,并为之羞愧。
她可以把白芝送到徐圳身边,并且为金大有纳妾,但只要一想到,如果有一天商震带了个小妾回来……
她大概会气疯!
凤仙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道:“我觉得那个人以后不会纳妾!他只爱奶奶一个!”
那个人在哪儿呢?
那个人的消息,是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传进来的。
大年初四,离着商震所说的归期只剩一个月,大早上就有人来访,门房递了一张洒金暗纹飘着淡香的拜帖进来,来人不见大爷,求见大奶奶。
徐音拿起来一看。
白屿?九王?平陵琛?
他还有脸来?
他来做什么?
凤仙知道那日后来的事情,一听是他来访,紧张得不行,抓着徐音的手说,咱们不见他,从后门跑!我去给您找白色衣裳……
徐音想了想说:“无妨,去看看”
银装素裹的天地,一个身穿褐紫原色大氅的男子仅带着一名仆从,笔挺的站在台阶下,精良的黑色皮靴上一朵金扣亮晃晃,梅香似有若无,他听见雪地上走路的松动声,慢慢转过头来,便见着从月亮门里走过来的徐音。
“外面风雪紧,白公子怎不在厅里等?”
徐音不露声色的问。
白屿面色淡莹莹,长眉入鬓,薄唇如画,还是美得仙子一样。
“不冷,我不喜欢炭气!”
毛病!不烧炭冻死你!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厅中,凤仙把炭盆靠近徐音,丫头很快泡了贡茶来。
徐音看着他的侧脸问:“九王忽然登门,有事?说实话我并不想看见您,这家里的人恐大多如此!”
炭盆噼啪爆开一块炭,几点火星崩在青砖上,红芯一闪,转瞬化为白灰……
白屿眼波微流,身体却纹丝不动,问道:“若我,带来了某人的消息呢?”
两人相看多时,想从彼此眼神中找弱点,徐音觉得这人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在算计得失的时候仍免不了浮躁,他对皇位恋恋不忘,明知不可为仍全力厮杀逐鹿,欲望燃烧而至心力交瘁!
相由心生,美也美的扭曲,远不及宁静沉朴的宋决眦和清傲自持的徐圳看着让人舒服。
就连自家那个看似乱糟糟的糙汉子也是比不上的,女人没事就爱在心里暗暗比较,以证明自己所爱正确,真是个改不了的毛病。
“商指挥使重新出山,打乱了朝堂原有格局,几方势力对峙僵持已久,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凭空出世的几万天武军成了最重之砝码,他倾向谁,谁便有赢面,这也是我当初一定要得到虎符的原因!”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倾向你!”
徐音剥了个橘子,慢慢拉掉橘络。
“所以,你又来了,这次是想挟持我去威胁他吗?”
他有一丝被点破的狼狈,瞬间又恢复如常,脸颊深处慢慢沁出些红来。
“想不到我在你眼里便是不择手段的人,我若真是,当日便可抓了你去要挟他,既然放过了那绝佳机会,今日再用已是缓招”
“今日……我是来做交易的!”
徐音淡笑,把橘子放进嘴里,她看起来气定神闲,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个白屿可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我手里怎么可能有你要的东西!”
白屿睫光轻动,薄唇里逸出一句:“你可以说服商震,让皇兄收回让我去封地就藩的旨意!”
徐音心头霎时奔过几万头草泥马!
这么高端这么大气上档次吗?这是我一个土柴妞能劝的着的?
但又忍不住好奇问:“你封地在哪儿?”
他顿下,太阳穴隐隐抽动,“……牂牁郡”
“啥郡?”
“……”
“……牂牁郡,在蜀地东南方百里之外崇山峻岭之中……”
“啊?……那你去了岂不是就成了土匪头子了?……哈哈哈”
徐音笑出声来。
白屿轻咳一声,俊脸涨的通红,气氛一度尴尬之极!
俗话说的好哇,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放着飘曳洋气的王爷不好好当,非要掺合朝堂势力斗争,实力却又不足,你看看,恶果来了吧!
你皇兄要赶你去穷山恶水之地去就藩,该!
我看你即刻启程才好,莫要错过野人酋长迎接你的庆典,哈哈哈……
笑够了徐音说:“你太强人所难了,商震不会在这种事上听我的!……我也绝不会干涉这种朝堂大事!”
白屿看着她慢慢说:“那麻烦了,你们就要有波折了。”
徐音问:“什么波折?”
他的声音忽然轻悠飘忽起来,带着叫人不安的气息,“自古有情人难成眷属,此为人生之大憾!……不日娴太妃会去求皇后,将敏和郡主指给大将军作为正妻,这,也是皇兄一直以来的想法!”
徐音慢慢失去了笑容。
白屿瞳孔微缩,盯着她的眼睛说:“敏和郡主年方二十一,相貌出众性情娇纵,身价眼界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夫君,倾慕大将军神威已久,商震此番立下汗马功劳,皇帝本就想嘉奖笼络他,还有什么比与皇家联姻更体面更叫人无法拒绝的?
一举而多得,皇帝定会欣然接受,而大将军心有所爱却不敢抗旨拒婚,你说这是不是人生之大憾?”
他拿起一个橘子揉捏着,纤长的手指此刻看来更像是灵活的刀笔,又道:“当然,此事并非无法转圜,你若肯修书一封提前告知他,或可避免……不妨写得动情一些,尽情一诉相思意,我豢养的信鸽只需几个时辰便能将信送至京城……”
他放下橘子仰头看窗外,不知何时又洋洋洒洒下起大雪来。
“天色这样阴暗,这场雪怕是一个时辰也停不了……” 精致瘦削的下巴映着光线像玉雕一般。
叹口气,“看来只能借贵府宝地暂避风雪了,若雪停时嫂夫人的信还没写好,那白屿便视作您打算成人之美,有意让贤于郡主了,不出半月,定能听到指挥使订婚的喜讯,到那时,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自食其言,折损皇家天颜了……”
徐音最恨人要挟自己,倔脾气一旦上来,也是个九头牛拉不回的主儿,白屿这番话彻底挑起了她斗志!
眼前这人还是那个超凡脱俗的白屿吗?
从她的眼光里看到惊讶厌恶和鄙视,白屿索性闭了目沉面,做入定之态。
他又何尝喜欢这般低劣的自己,只是情势急转直下,皇帝对他暗中作为皆已了然,或许本来也有猜忌,如今便是送了把柄与他赶自己离京。
自太后死后,身为曾经最受宠的九皇子,便有了危机感,不然也不至于上演那么多昏招!这时候才深切明白一动不如一静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皇帝已经吃够了文臣的亏,遇到危机只会打嘴皮仗,两大阵营在朝堂上吵到面红耳赤,哭圣贤的哭圣贤,骂强掳的骂强掳,怼软肋揭老底翻旧账,气的作为看客的皇帝脸色发青!
待他张口问道:“稍安勿躁,众爱卿以为,征兵到底可行否?谁又可带兵?”
喧闹的大厅里忽然只剩下悉悉索索的擦鼻涕和整衣帽声,连一句“启禀陛下,臣以为……”都听不见了。
危难之时还是退养多年的武将重新出山,召回失散的旧部,迅速帮他定了乾坤!
这时,能往皇帝耳中递话的人,除了商震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不消说后宫那几个只会说“皇帝保重龙体莫要歇的太晚”这类废话的老妃子。
来这一趟也实属无奈。
徐音站起来道:“九王不必等了,这封信我是不会写的!
……外面风雪虽大,却能吹散利欲清醒头脑,况这里炭灰飞扬,难免污了您的彩绣华裳,我这里就不留您了,请便!”
说着昂首向外走去。
白屿倏地睁了眼看着她从自己身前走过,脸色寒下来道:“那只有唐突了!”
徐音只觉得眼前影子一闪,就被人抓住了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她往门外走去,她大惊失色道:“疯子放开我!我要叫人了!”
白屿森酷一笑,压低声说:“我劝你别出声为好!别逼我封你穴道,那滋味极其难受!”
说着手下用力,徐音顿时觉得半个膀子都麻木沉重起来,就相信他说的不假!
心里一沉,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
白屿携着她走得极快,转眼便出了正堂门来到廊下,一个深蓝色的人影伸开双臂挡住去路。
竟然是一身寒气的宋决眦!
徐音惊讶不已,“你怎么在这?金昭呢?”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样的糟糕天气,狂风卷着雪片在廊下打转,屋高堂阔没遮挡,冷的待不住!原本该候着的人也托懒溜到耳房去烤火了……
他压抑着怒火看着白屿道:“少爷受了点风寒,今儿停课一日!”
“……九王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眼光滑到白屿紧握着徐音手臂的手上,一字字清晰道:“放开!堂堂王爷用武力胁迫妇人,就不怕遭天谴?”
白屿傲慢一笑道:“天谴于我算不得火烧眉毛,就藩才算!”
宋决眦片刻无语,猛一抬头伸手指向白屿身后呼:“怪哉!那是什么?”
白屿分神的瞬间,宋决眦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劈向他的手腕,白屿不得已松开,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同时徐音已经被拉了过来,一个旋转藏在宋决眦身后。
宋决眦站直微笑道:“我习拳十五年,原来只为防身健体,没想到第一次对决竟然遇上的是九王!”
说完两手握拳,左腿扎稳,右腿凌空划了一个圆,带动雪花旋转成星云似的图案,白屿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功力虽然比不上商震,但是自己要在二十招取胜也是不可能的,这期间徐音只要一叫,府内家丁涌来他也是无功而返!
罢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一样不占,弃了!
便收手拢着袖管道:“比武就不必了,不想竟在这里遇上宋公子!”
他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若宋老中丞得知自己寄予厚望的独子,竟然躲在商贾之家给个孩子做教书先生,只怕往生路上也走得痛心无比!”
徐音突然发现这人嘴真贱啊!
正想着反驳,小宋老师自己说了:“家父只愿我过得坦然,我所作所为堂堂正正,他自走的心安,……只是,到了地下与先帝相逢,君臣闲话到九王时,怕是要相对泪眼无言了,当年最心爱的皇子竟要靠威胁妇人来换取安身立命的筹码,理亏而途穷,先帝才是要痛心疾首了!”
白屿听了一哼,眼光扫过他,冷峭一笑逶迤而去,雪花落在他寸许长的狐毛上很快凝成了霜。
看着他领着仆从出去,徐音对宋决眦说:“方才你那一手帅得要命,没想到你如此机智!”
他俊脸微染。
“是商指挥使相授的”
“嗯?”
徐音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宋决眦和声道:“他说白屿奇心重且性躁,必要时分他心神便能胜他!”
徐音:“难道也是他告诉你白屿会来?”
“是,我一月前收到过他的信,让我提防……”
徐音:“……”
“我同你去看看金昭吧!”
宋决眦跟着她往里院走,栏杆上已经积了三寸厚的雪,小雀落脚后留下深深的槭形脚印;下人正拿了铲子铲雪除冰,进了跨院,只一棵形状奇遒的梅树拦在墙角,宋决眦停下赏看,徐音在一旁等他,文人嘛,谁还不伤个春悲个秋赏个梅的。
这些都是很要紧的事!
清淡的声音自脑后传来,“能否容我说一句越格的话?”
“你说。”
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若是……商指挥使当真奉旨娶了郡主,那么,我便娶您好了……”
空气里有他吐出的白雾……
语调轻轻,没看着徐音,仍是仰头望梅,一点点绯色从耳廓以肉眼可见速度扩散到脸颊,眼光亮而暖,雪花落在他眉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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