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是非(1/2)
青梧?千年前浩劫里幸存下来继位,却英年早逝的青龙族少君?
那珠帘后的人是……
“她是青梧的母亲。”幽南直视陶书天的背影,一字一句说道,“这间密室被我布下严密的阵法,本应与外界彻底隔绝。可我没想到你能感知到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陶书天不答,眼神骤然一痛。
唐梨心中越发惊疑:他每年发病一次,据说是前世的因带给他的诅咒,难道就是……
“我认识青梧。”幽南嗓音涩然,“你和他长得一样。”
四下里十分安静,几人各怀心思,呼吸声可闻。
青梧是陶书天的前世?那么他的梦境里,男子杀的那个女人——
“灭族之仇,不报不快啊!”唐梨脑海里响起白玉衡说的话。
“宛央?”她脱口而出。
听见这个名字,幽南眸光一冷,嘴角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待说话,珠帘后木然如石雕的宫装妇人忽然抬头,撑起上身,由跽坐改为正坐,僵硬的颈脖慢慢扭动,发出微弱的“咔咔”声。
一双黑洞洞的瞳孔对准了唐梨,在珠帘后时隐时现,唐梨被她盯得汗毛倒竖,却不退缩地迎上那双空洞的眼睛。
看见妇人的整张脸,饶是唐梨从小见惯了宫里莺莺燕燕的美人,也被惊艳了一把。即使这张脸苍白如纸,面无表情,仿佛病入膏肓、半截身子快要入土,亦掩不住完美无瑕的五官;病弱与冷清,反而使她如可观不可及的水中月、镜中花,更加令人心折。
妇人久久凝视着唐梨,从大袖中探出一只青筋暴突的枯瘦的手,向唐梨伸过来,似乎想抚摸她的脸,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嚅动,声音干哑道:“宛央,宛丫头……”
唐梨心惊,高声问她:“谁?我?”
“宛丫头,丫头……对不住,是他不好,是他害了你……”妇人颤声说道,无神的眼中霎时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夫人,您又糊涂了!”幽南突然当头怒喝,“分明是她害惨了青梧大哥!”
妇人被这般一吓,哆哆嗦嗦地跌坐回榻上,身如抖筛,一叠声哀号道:“梧儿!梧儿啊!你去哪儿了啊!”
她的胸腔里又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不知是哭是笑,神经质地不停念叨:“错了,错了,错了,都错了……”
她忽然双手抱头,两排牙死命咬紧,咯咯有声,不久,她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双目圆瞪,嘴巴张大,像无理智的野兽般大声嘶吼。
“当心!”陶书天侧身闪避,挡在唐梨身前。
妇人的七窍中冒出浓稠的黑雾,凝聚成一只头顶羽冠、尾羽纤长翩翩的鸟形;黑鸟曲颈似长鸣,随即如箭离弦,猛地直冲向门口。
幽南的脸色阴沉得像下暴雨前的天色,她挥袖,黑鸟被打散为不成形的雾气,却余威尚存,或者撞上墙壁和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坑洞;或者沾附在房梁、家具表面,咝咝作响,腐蚀了漆面,露出泛黄的木芯。
幽南两指并起竖在唇前,无声地念了几句话,就见珠帘绷直,前后左右互相撞击,奏出音调、节拍井然有序的声响。
妇人闻此鸣玉之声,全身一震,软软地向一边歪倒,看样子是睡了过去。
幽南收手,郁郁叹息,接着望向唐梨,目光中满是厌与恨,就像在望一条毒蛇。
“夫人疯了近千年,”她悲凉叹道,“而被你害的人,何止千万!”
陶书天眼里现出怒意,欲与她争辩,身后却有只手隔着衣物捏了下他的小臂。
唐梨不说话,也不生气,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幽南:她已不指望幽南分清楚她是谁,只是好生好奇,这个宛央到底做过什么天怨人憎的恶行。
“你的师父,我的母亲坐化时,你不过一个十几岁的稚龄女童,若无青龙一族扶持,你如何坐得稳木君的尊位?可你犹贪心不足,竟与那南方来的魔物勾结,七星城破,青龙族里得了神血传承的百余人近乎屠戮殆尽。”幽南看着唐梨,若目光可化利剑,她的身上想必早已千疮百孔。
“你不就是想要权势,想要凌驾元洲所有人之上吗!如果你有这本事,我倒是敬你是个枭雄!可你牵扯了多少无辜的人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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