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非人(1/2)
其实唐梨做好了见到任何奇怪的人的准备,不管是枯朽老翁、缺胳膊少腿的残废,甚至是女人……然而这些都比不过一张和从前一样的脸带给她的震惊。
她半蹲下,居高临下地观察那张脸:“你是胡伽?”
胡伽连连点头:“是我是我!你先扶我起来,再和你细说!”
唐梨扶起黄梨木椅,小指挑起一根绳索看了看,对小姑娘道:“解开。”
小姑娘把头扭到一边:“凭什么?有本事你自己……”
话音未落,唐梨手握白玉柄一指,一道极薄的水柱倏地喷出,洒在地上,留下一滩水痕,而绑在胡伽左腿的绳子尽数断开。
她歪了歪头,微笑看着小姑娘道:“我有本事啊。”
小姑娘又惊又怒,但生怕她把剩下的绳索也毁了,咬牙切齿地抬起右手,绳索松动、圈圈抽离,飞到她手里团作一小束。
胡伽吁口气,跳起来活动僵直的手脚。忽听唐梨冷冷道:“坐下,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胡伽叹气,跌坐回扶手椅里,扶额道:“我这个笨脑子是想不出来怎么回事了,你且听一听,看你怎么想。”
他把醒来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唐梨一言不发地听着,当听到他说被小姑娘拷问了很久时,瞳孔一缩,回头去看那小姑娘,见她守在门边,背对着他们三个,两手平举在胸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动作。
胡伽这个大嘴巴,肯定啥都抖搂出来了。如今小姑娘对他们的底细一清二楚,而他们对此地仍然一无所知。
胡伽说完,问眼前两人:“你们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吗?哦,还有,你们如何找到这来的?”
唐梨眉头紧皱,沉吟一会儿,把装了胡伽身体的那枚银球拿出来给他,道:“球中有一小世界,规则由我制定,我让它的时间变得很慢,可保你的身体几十年不腐。”
然后,她转身走向小姑娘。
小姑娘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她,半是厌恶半是忌惮地说道:“你干嘛!”
唐梨在离她一尺处站住,自报家门:“我叫唐梨,梨花的梨。”
小姑娘冷哼,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她的示好:“白玉衡,北斗七星的玉衡。”
巧了,我的封号还是北斗七星的天璇呢。唐梨想着,不由笑了,神态柔和了些。
“我想,棺中之人对你很重要?”唐梨道。
白玉衡古怪地盯着她良久:“你很擅长猜别人的想法?”
唐梨笑了:“非也,推测而已。水下有异动,你很快赶来;胡伽占了那具身体,你绑住他不让走;刚才你——”她停顿一下,看白玉衡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又在加固此处的阵法。”
白玉衡大声道:“没错!我不能让你的同伴带走了他的身体!如果你们要强行离开,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护岛大阵可不容易对付!”
“‘他’是谁?和胡伽有什么关系?不打算告诉我们吗?”唐梨直视她的眼睛,“胡伽对你透了老底,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现在不能。”白玉衡咬紧樱唇,挺胸抬头,身体绷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大有她要逼问就拼命的架势。
唐梨扑哧笑出了声,又问:“你想留我们在这,对不对?”
白玉衡警惕地点点头。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唐梨说着,朝门口走去,“请问客房在何处?我要收拾一番。”
会客厅里其他三人似乎都惊呆了。好半天,白玉衡才道:“往左拐,穿过屋后回廊,有个没人住的院子。”
唐梨点头致谢,一个人走了。
胡伽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兄,真……真要留下来?”
白玉衡闻言回头,怒气冲冲道:“想走?没门!”
陶书天迈步上前,向白玉衡行拱手礼,道:“白姑娘,在下有些疲累,可否也领在下去那院子歇息?”
白玉衡本也想跟着唐梨,提防她搞什么动作,比如拆了她的房子、破了她的阵法,便同意了。
***
屋后回廊竟然建在水上,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府邸里藏着偌大一个湖,着实令人惊叹。廊柱、斗拱、美人靠都是寻常的红漆木,而回廊的地板却由青绿色、晶莹剔透似水晶或琉璃的大块方砖砌成。风起处,透过地面看,湖面粼粼水波清晰可见,像极了天然生于青石中的细腻纹理。
当下的天气不像夏季,而一池雪白的莲花已然盛放,送来带着水气儿的清香。
唐梨注意到身后三人,却不停步,飞快穿过曲折曼回的回廊,来到一方小院落。院墙斑驳泛黄,墙脚爬上青苔,墙头绿瓦难觅一片完好的;圆拱形的两扇木门上布满坑洼和沟壑,没有上锁,只一根微有锈迹的门栓松松搭着。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干挺直,丰茂的枝叶延伸很远,垂落在房瓦上,另有三五枝探出墙外。
看上去很多年没人住了啊。
也许是被眼前景所感,唐梨内心深处浮现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仿佛旧地重游,而今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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