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2)
在密室里, 那场审问持续了很久, 大概快三个时辰了。
瘫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霍萨兹尔的瞳孔涣散, 只有身体偶尔的痉挛证明他还有一口气没灭, 否则连皇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
霍萨兹尔褪到了手腕的衣服,也被金鞭甩成了布条,在他胸口晃晃荡荡。所谓荣耀血统铸成的神圣,现在半分体统也没有。
他胸前的金银双色太阳也不见了, 祖国赐予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也不肯留下。他的前胸像是被人用刀在胸口砍了一个“十”字,把金银双色的太阳划了个稀巴烂。
血水落在那些散碎布条上, 宁静安详的白染成了血腥不详的红。
明明这些人才是凶手,为什么有脸继续对受害者施加堂而皇之的暴力?!
霍萨兹尔不懂, 他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皇帝手里的那条金鞭上都是倒刺,一鞭子下去划烂了他的全部血肉, 一开始霍萨兹尔还睁大了眼睛,发出止不住的冷气倒吸声,想要护住被刮破的皮肉。但到了最后,他什么地方也顾不上来。
五脏六腑都觉得冷, 可表面那层皮又像被烈火烧灼。霍萨兹尔隐约产生了幻觉,自己正在被人挂城楼上,当众被剥皮剔骨。
这是一场“东极宫”对“星宫”的拷问, 一块一块扒下星宫的瓦, 偷取他的砖, 挖透他的地基,等着他大厦坍塌,毁于一旦。
皇帝在得知霍萨兹尔身份的瞬间大怒,震惊得拍案而起。
他一下子联想到了许多事情,怪不得阿熙回来之后,这事事皆不顺——舍脂抗旨逆婚、清明节西民犯上、他一爱子惨死、西域内战激烈白热化,还有月泉之战后宋郑二王的反目,谁知道这背后种种,是不是这霍萨兹尔用了什么西域的妖法,把他那一向磊落的阿熙给蛊惑了去,还暗中渗透进了即墨城,来此挑拨离间!
皇帝按压在心中的惊异太多了,眼前这个人是留不得的,无论拷问得出来,还是拷问不出来,最迟的期限是等到子孤熙转醒之前,他必须要把这个心头大患彻底抹杀,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的阿熙给他带回来了一个什么?!
是一个能瞬间引爆即墨城的□□,一颗能毁掉整个大平的炮火。
储君窝藏他国祭司,还瞒天过海。这是什么样的罪名?是没有任何辩解余地的叛国罪!
霍萨兹尔除了痛呼之外,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无论皇帝是疯了一般朝他挥舞鞭子也好,用权杖捣烂他的腮部也罢,霍萨兹尔只半阖着眼睛,嘴巴闭得紧紧的,最后吐出一口血沫来,直接倒了下去。
无论用了什么样的刑法,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少年,也不知道是真不知情,还是从哪里迸发出了坚强的毅力,让皇帝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只能加重了对他的拷问程度。
霍萨兹尔晕了好几次,到最后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了一些零碎的话语。
但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皇帝颓然无奈地闭上眼,气得牙痒:霍萨兹尔的嗓子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了,没指望他能在子孤熙临醒之前吐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唰——”皇帝展开了手里的金鞭,鞭子样式是一条柔韧有余的小金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倒刺是这条金龙的鳞甲,足有刀片般锋利。
皇帝可以轻而易举,让鞭子绕上月泉大祭司高贵的颈,然后狠狠勒死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密室的入口处突然传出了声响。皇帝抬起头来,最先看到的是神藏正小心翼翼地后退,一点点退下台阶。
跟随着放置在脖颈上的剑光,子孤熙的脸也渐渐从黑暗中出现。
神藏的眉皱得很紧,虽然一直在妥协,但他手上动作是明显的进攻预备,如果子孤熙真想横剑自刎,他也好尽快抢下那剑。
但现在,神藏不敢。
他面前是个浑身酒气的醉汉。
神藏看着子孤熙绯红色的脸,涨红如豹目般的眼,真的很害怕这位皇子一个头脑不清醒,真会划开动脉。
密室里的光落在眼帘上,这个醉汉醉醺醺的眼神刹那清醒。子孤熙急切地睁开自己昏昏欲睡的眼睛,用切肤之痛来提醒自己的头脑,寻找着霍萨兹尔的身影。
他的眼神略过了父皇惊愕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上。
子孤熙愣了愣,把眼睛睁大。好像思维还没跟上自己视觉的步伐,他盯着那个鲜血淋漓的人,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突然放下了握剑的手。
就在神藏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夺下他手中剑的时候,只见子孤熙猛地一跃,就像是一头暴怒的老虎,脸颊上的肌肉正因为情绪剧烈而颤抖,他直接扑向了霍萨兹尔。
皇帝的反应很快,赶紧侧过身,躲过了子孤熙的进攻。
子孤熙也没有去管父亲,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上沾满了霍萨兹尔的血。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个好像没了声息的人,但伸出手后,子孤熙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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