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2）（1/2）

城楼上的火光熄灭了，被夜里倾盆的大雨浇熄。

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逐渐消失的战鼓声与厮杀声，缓缓消散在雨水中。

天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安静，厮杀声停了，痛苦的哭喊声也停了。只有雨滴还在不断的打着石头与遍地的尸体。

段亦勋盔甲之下的黑色劲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他仰着头看着未央殿的屋顶。

他瞧见了屋顶上鬼魅一般的人影，黑衣黑裤外加那遮住脸面的黑面纱。

“将军，前去南书房的路被燕都军堵住了。一时还没办法攻下。”

段亦勋眼眸一垂道：“任丰来了。”

翊卫抬眼望他，任丰的到来是为了救人还是杀人。

如若是为了救人，段家军不必着急。如果是为了杀人，段家军也没机会再救人。

不过多时，厮杀声又一次响彻了整个皇宫内院。

燕都军的最后一搏亦是段家军得胜的曙光，虽然在段家军看来这只不过是燕都军的负隅顽抗而已。

千人，百人，五十人……十人

燕都军的人数逐渐在减少，他们已经退到南书房前的庭院，也看见了地上不动的那个人。

陆宇笙，他们的将军，伴随他们出生入死十年的将军。

他再也不会动了，再也不能下达最后一个将领。

这最后的十人被段家军一齐抹了脖子，倒在大雨中，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段亦勋抬眼望过去，云婧正缩在墙边瑟瑟发抖。

他也瞧见了地上的陆宇笙，纵然那一地人血被雨水冲淡了不少，他也能想象出陆宇笙死的何其惨烈。

他想也未多想，冲到廊下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段亦勋能感觉到怀中人瑟瑟发抖的身子，只能缩紧手臂将她抱得越来越紧。

“为夫来晚了。”他在云婧耳边轻声呢喃。

云婧的手放在他背上，触手可及的便是一阵温热的液体。在寒雨的衬托下，更为烫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手都被鲜血染得通红，“你受伤了？”

后背一阵一阵的撕痛与云婧手上的鲜血让他不可置否，“行军打仗，生死都是置之度外。如此只是小伤而已。”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云婧脸颊的伤口，虽然血已经止住，那道疤痕仍然显眼。

“疼吗？”他冰凉的指尖触到云婧温热的脸颊，柔和的询问着。

“不疼了，不疼了……”云婧一面说一面摇了摇头。她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她瞧见了立于南书房门前的梁盛。他身上那身鲜红的龙袍，此刻更添了几丝孤傲。

他的靴子踏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也踏在那一片鲜红的血水之中。

“皇上，叛军已除。梁国危难已解。”段亦勋走到梁盛跟前跪下，毕恭毕敬的说道。

梁盛道：“危难已解？梁国这场叛变还没完呢。”

段亦勋不解抬起头，见梁盛盯着天边黝黑低压的乌云出神，“梁国叛乱还没完呢……”

他这话是说与自己听的，更是说与段亦勋听的。

“段卿起来吧！”他低下身子去扶段亦勋，他的手抓住段亦勋可以拧出水的衣袖，龙袍的衣摆也已经浸在水里。

段亦勋却仍旧跪在雨水里，道：“皇上，可否给臣与段家军三日休整之期。三日之后，臣立即领兵前往郢都，活捉段昭玺。”

梁盛将他扶起来，“好，朕许你三日。”

他又转过头去看天际遮月的乌云，“阿勋，朕在位八年梁国就经历两次叛乱。两次都是你来平叛，你说说这是否真是朕无德所致，朕是否真的难当大任？”

这是梁盛自段婉媛死后第一次叫他阿勋，这一声阿勋就仿佛姐姐尚在之时在段府见到梁盛的模样。

“皇上并非难当大任，如若皇上当真无德。阿勋早已经死在战场之上，也不会两次都能成功平叛。皇上该当顺应天意，继续为我梁国皇上。”他也如同梁盛一般看着天边的大雨。

“如果姐姐尚在，定有法子劝解梁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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