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1/2）

小女孩眨眨眼, 白皙的手指在胸前的头发上绕着弯，奶声奶气地说：“小圣姐姐可要说话算话。”

李思忒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的嘴, 一副发愣的样子, 倒不是酷爱萝莉风起歪念, 而是发现她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尖锐的东西，说话间露出锃亮的银光，很是显眼、诡异。

他正疑惑, 孙明瑷则泰然自若, 轻笑着转了转铁棒，道：“别。你能幻化人形，说明已有千百年的修为。我比你可年轻不止一点。”

小姑娘见亲近话讨不到好，也端起姿态，正色道：“我已现身，小圣只要将他交来, 我便撤阵放人。咱们分道扬镳, 井水不犯河水。”

孙明瑷不置可否，不紧不慢地说：“我不着急离开。那几个凡人可还安好？”

小姑娘脸色瞬变, 眼神蓦然警惕，葱白的手指松开微微卷绕的头发, 向身侧一抬，掌心缓缓升起三股水柱, 旋转融合成一个直径近二十厘米的透明圆形水球。

水球内的景象与公园无二, 不同的是注满了水, 且不见人影, 唯有五只形色各异的鱼。

李思忒乍一看感觉颇像个水族馆摆卖的水缸，可仔细一瞧，便觉得那五条鱼全是惊慌之态，正用头部、身体疯狂地轮番地撞击内壁，似是要摆脱水球的束缚。

“你将他们变成了鱼？”孙明瑷面有薄怒。

李思忒当即如芒在背，呼吸一滞，心想这妖精不会也想把他变成鱼吧？

“只要小圣守信，他们必安然无恙。不过，刚才你......”

孙明瑷掩了薄怒，浮现一抹和煦的笑意，悠然地挑起铁棒指指李思忒，道：“别误会。刚才我可能没有讲清楚。你我交易的对象不包括我，而是那几个普通人与他。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安全离开。”

小姑娘皱了皱眉，审视着孙明瑷。

孙明瑷见其犹豫，又道：“我不管你抓他的因由。但这几个普通人总与你无冤无仇，何必添杀孽，坏天规，给天兵天将抓你的机会。你既有备而来，想也知道他不懂法术。唯一能帮他逃脱的只有我。而我也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菩萨、金仙，自保可，救人难。说到底，你是赢家，有什么不满意？我看你的阵墙坚韧不破，能与我铁棒抵抗，想必炼成不易，难道非要来个鱼死网破，自毁修为？”

“你可不要骗我。”小姑娘听到鱼死网破四字，目光闪了闪，终是妥协，托着水球的手腕一扬。

水球立刻破裂，如水晶石崩，化作大大小小的珠粒溅落在地。园景亦化作乌有，只剩几条小鱼跌落，来回扑腾几下变回了人形，昏睡不醒。

小女孩低头对着昏睡的五人，轻轻说了声“起”，拈指如兰花，向南一指，一颗水珠射出三丈之外，凭空幻出一扇圆门。

同时，五人如□□控的木偶一般，站了起来，闭目列队，整齐的走至圆门一边站定。

这时，态如弹性凝胶的圆门忽然从中心漾出层层水波，随波逐渐显现的还有阵墙外真实的空间。

李思忒看着圆门外人气儿十足的景象，确认那正是自走过的地方。

他抑住逃离困境的急切，瞄了眼孙明瑷，见其仍稳如泰山，淡定如看客，有些瞿然，不禁暗暗忐忑斟酌：“怎么与我想的不一样？难道不是骗对方打开出口，交人后，施点法术，声东击西或风驰电掣般的来个带人走为上计吗？”

想此，他脑中思绪如乱弹的琵琶，拨动间弦齐齐绷紧，目露骇色，侧头直盯着她，默默自问：“难道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真要把我交出去？”

“自这里出去后他们的神智便可恢复。”小姑娘说着，食指于半空一点，指尖红光一现，将排在最前的那人扔出了门。

那人滚落在人行道的瞬间睁开了眼，蹭地坐起，顾不得来往的自行车，将自己从头到脚摸个遍，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照脸，被不明实情的路人以为神经病发，纷纷投以怪眼，避之不及。

“到你了。一起吧。”小姑娘转头看向孙明瑷，也惊醒了愣神的李思忒。

他定定地看着她转过的正脸，在清晰地感觉到她带着明显歉意的眼神的刹那，如五雷轰顶，脑袋被震荡的一片空白。

“你……”他颤抖着开口，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被如潮水袭来的恐惧、哀伤、失望锁住喉头。

他心中如覆冰霜，下意识地退后，想离她远点，却忘记了右手腕被她抓着，刚挪一步，忽觉手腕被用力猛地一拉，整个人右转了身子，惊慌着与她迎面相对，接着被她欺身上前。

二人几乎额首相触，肩腿身相贴。

他眼里全是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鼻腔里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呆楞的不敢动弹。

正当他努力保持理智，分析如何应对时，她抬起右手抚上他的脸，露出一个闭月羞花的笑容。

也不知是畏惧在先而致乱想，抑或本是如此，他硬是从那笑容中感觉出了诀别的意味。

他瞳孔扩的更大，眼眶都要爆裂，奋力地挣脱她的手，却被她如钳般制止，见挣扎无济于事，索性泄了力，坦然地只剩下怒气，冷哼道：“干什么？把我当商品交易，还要来个依依不舍？用不着这么虚情假意。我一换五，这叫英勇就义。”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难喻的光色，右手下移箍住他臂弯，将距离拉得更近。

姿势暧昧的过头。他煞白的脸不觉间起了灼热。

灯光将二人映衬的左右明暗，于花草层叠的园中，颇像个精心造就的半面妆，透着别样的美感与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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