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杀(1/2)
京中近几日不知怎地,流传开一些匪夷所思的传闻,事关两位权贵子弟,权倾朝野的陈督主义子,另一位则是朝堂上初露锋芒的燕王。
这二人不好生斗鸡赛马喝花酒,本本分分做纨绔,竟搞起了断袖!
初时,流言四散在酒肆茶楼,对此人人嗤之以鼻。名门望族里凡与两人有过交集的,谁人不知燕王在那连江楚手里栽了多少回跟头,堂堂王爷却受他磋磨,恨他恨得牙痒痒还差不多!
再听闻,便是燕王府家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江楚屡屡受挫,被拒之门外却日日造访,燕王心软留饭,连江楚趁机偷亲云云,竟不像是捕风捉影之言。
若此事属实……那么谁在上谁在下呢?
严和坐在小杌子剥瓜子仁儿,侧躺在榻上啃糖渍云果的连江楚满面怒容。
“楚公公,您消消气,等督主抓住那满嘴胡吣的狗东西,奴才第一个撕烂他的嘴!”严和把攒在小碟子里的瓜子仁儿递给榻上的人,将案几上堆成小山的壳儿随手推进卷口刻花渣斗里,重又捧了一把,耐心地剥起来。
连江楚瞥了一眼他指腹上的划痕,皱眉道:“别剥了,你指头缝儿不疼吗?”
严和一笑,眼就弯成一条细长的弧线,“奴才糙皮子,不打紧。”
宫里没品阶的小太监向来是被指派做粗活的,严和面皮清俊,很有几分细嫩,一双手却是长满了茧子,冬日里生冻疮落了疤痕,瞧着不像是一个人身上的皮肉。
他回着话儿,手上却不闲着,细碎的声响在温暖的偏阁间里略有几分突兀。
连江楚重复道:“别剥了,吃多了内热上火。”
严和闻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连道自个儿疏忽了。
“你不恨我吗?”连江楚斜着眼,有些费解地看他,“我从前那么对你,你却伺候得愈发尽心了。”
拾掇案几的严和身形一滞,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楚公公,若不是您,奴才这会子还是个涮恭桶扫皇陵的净军,奴才在您跟前儿伺候是福分,怎会恨您呢……”
他手摁在双膝上,半垂的长睫敛住眼眸,惶恐不安地搓着绿袍绸面儿。
连江楚叹了口气,“我不过随口问问,你做什么怕成这个样子,起来吧,别动不动跪来跪去的,你又不是我家奴。”
她翻身下榻,声音低沉而诚恳,“我这一落水,前尘种种尽忘,从前我恶名昭彰,往后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只一点,不负真心待我之人。严和,你若当真不记恨我,此前恩怨一笔勾销,我许你前程。若解不开心里的疙瘩也不打紧,我给你寻个好主子,半点不难为你。”
严和单膝跪下道:“奴才既有幸当了您的长随,便一生效忠于您,誓死追随!”
连江楚俯身扶他起来。
约莫是净身早,他没有喉结,身量也矮她半头,眉清目朗,眸光赤诚一片。
没了支线任务零碎的提示,敌我难辨,她必须培养亲信之人。
严和可信么?
但愿吧。
*
燕王府门前聚了一群看热闹的男女老少,站在包围圈正中央的连江楚正掐着腰喊门。
“祁连琮!你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开门呐……”
随行的严和吞了口唾沫,暗暗扯了下一副骂街架势的连江楚,压低声音拢着嘴道:“楚公公,这样不好吧……你瞧这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赶都赶不走,本来您跟燕王殿下……传言都满天飞了,你这么一闹可更教人误会了!”
没成想连江楚反是扯着嗓门喊道:“误会就误会,我可不怕,谁心虚谁是孙砸!我数到三,再不开门,我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一,二……”
厚重的朱门缓缓打开,被簇拥在前的却是燕王的贴身小厮青竹,两列侍卫持剑涌出,瞬间将围观人群驱散了。
“青竹你好狗胆!”被两个侍卫叉住脖子的连江楚暴跳如雷,“你们家王爷无情无义,欺骗我纯洁的感情,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
青竹冲上来要捂住她的嘴,连江楚闪身欲躲,却忘了架在脖子上的刀,顿时见了血。
破了皮都要嗷嗷叫的连江楚那还了得,一时坐在地上哭嚎开了,“祁连琮,你个宇宙无敌限制级霹雳闪火渣男!爱情骗子!大猪蹄子!骗走我初吻,翻脸不认人,我算是看清你了!我连江楚就是死外边,也不会再踏入你府门半步!”
青竹整个人都吓傻了,这个死太监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家主子什么时候欺骗他感情了!还骗他初吻?!
想起三日前那“倾情一吻”,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的嘴给我堵上!”青竹气急败坏地指使道。
连江楚戟指怒目,“你们谁敢碰我一下,我马上一头撞死在石墫上!”
这般泼皮无赖,青竹生平仅见,恼红了脸却无计可施,咬牙道:“我们王爷不在府里,你喊也没用,别瞎嚷嚷了!”
“你骗人!前几天你也说不在,可我前脚刚走,秦王就登门拜访,你们家王爷不在,他跟空气聊了半个时辰吗!”
她振振有辞的模样,青竹暗叹,东厂的探子果真无孔不入。“秦王殿下只是入内等候,我们王爷确实不在。”
“那我也要进去等!”连江楚一撩袍子便往府门里钻。
青竹这回倒不赶再拦他了,嘴上却嘲讽道:“方才谁说就是死外边也不进燕王府半步来着?”
连江楚何等人物,不但不以为耻,反抱着膀子,理直气壮道:“你还真别激我,大不了我就搬个小杌子坐在大门前喊到祁连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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