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遣(1/2)
正式进入高三, 数不清的试卷接踵而来, 成功压垮学生们的脊背, 教学楼通常灯火通明至晚上十点。
艺术班不上晚自习,但都各自在外面找了补习班,竭力提高专业课,这阵子余卿去舒溢工作室的频率也高了许多。
最糟心的是,她今早牙龈疼,忍不住买了消炎药吃,结果吃完腿上泛起红疹,不得不跑一趟医院, 搞得她身心俱疲。
余樵全程陪护,待医生问诊后, 他去二楼缴费领药, 她坐在一楼大厅等。
手揣病历本和健康卡,余卿发短信和舒溢说了声抱歉,今晚没办法过去工作室。
消息刚发完, 就看见穿白大褂的洛柯朝她走过来。
“真是你啊余卿,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余卿微微点头, “洛医生。”
“这是怎么了?”
“消炎药过敏。”
“哎, 吃药还是得注意点, 过敏反应可大可小。”洛柯突然话锋一转, “你现在还用去江医生那儿复健么?”
“很久没去了。”
“不如我改天组个局, 大家一起吃顿饭?”
虽然搞不懂洛柯的动机, 但余卿还是维持着礼貌。
“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最近忙着集训,恐怕没什么时间。”
“哦对,快艺考了吧?”洛柯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那你好好准备,这顿饭留到高考结束也不迟。”
然后继续同她东拉西扯,总说些有的没的,离开前还留下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远远见余樵下扶梯,余卿踱步过去,却意外看到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廖君茴?
“阿卿,药都拿好了,咱们现在回家还是?”余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同学吗?用不用过去打个招呼?”
廖君茴这会儿出现在医院,难道是她奶奶又出了什么事情?
“我过去一下。”
便民服务中心那处人头攒动,廖君茴排在队伍末端,身形瘦弱,像只迷途的小羔羊。
余卿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等她取完检验报告,一转身四目相对,才喊:“君茴。”
表面佯装平静,内心却翻起凶潮。
廖君茴瘦了好多,黑眼圈过分夸张,不修边幅,如果人类真的拥有灵魂,那么她现在整个人就是离魂的状态。
“余卿,好久不久。”
传进耳膜的声音嘶哑低沉,余卿忍不住蹙眉,视线扫过她手上的报告单,“奶奶又住院了?”
“嗯。”
“不是说年前已经痊愈出院了吗?”
廖君茴摇了摇头,“三月份的时候,奶奶说她不舒服,送到医院,医生说她的病情恶化了。”
“需要再次手术?”
廖君茴捂着脸,避开她期待的注视,“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现在全靠药物和机器维持生命体征,医生说估计挨不到明年。”
余卿愕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求不得、五阴炽盛。
余卿最惧死亡,害怕听到任何与死亡有关的消息,一提及,眼眶就会止不住泛酸。
“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廖君茴努力平复呼吸,“余卿,奶奶的情况我很清楚,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人们抱头乱窜,瞬间涌进大厅。
心仿佛也被雨淋湿似的。
“事实上是我在拖累奶奶,她很痛苦,又放不下我。”
苦苦挣扎,并非贪恋人间风景,只怕她撒手人寰,廖君茴从此便孑然一身。
余卿敛眸,沉声道:“那你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奶奶看到你这副样子,恐怕会更难过。”
“你说得对。”廖君茴艰难挤出笑容。
“君茴,你要相信,爱你的人即便离开世界,也会以另一种方式保护着你。”
就像余涉那样,在一年后,给予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同廖君茴约好过几天来看奶奶,余卿打道回府,一路上冷着张脸。
临下车前,余樵犹豫地说:“公司最近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为就医贫困服务,如果你同学有需要,我可以替她申请名额。”
说不惊讶是假的,余卿不禁放柔语气:“好,我待会儿问她。”
余樵顿了顿,又说:“阿卿,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怕她过度节食再犯低血糖,于是请来营养师督促她;担心那所谓的“轻度抑郁”会跑出来作祟,所以尽量照顾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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