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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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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成小段的玉米在锅里尽情翻滚, 排骨不甘落后, 拼命甩动身上的精华, 邢朝阳迈进门,刚搁下身上湿透的衣物,就被这阵香气勾引得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

“陈阿姨,您又在煮什么好东西?”他以为煮中餐的人肯定不是他亲妈,没到门口便开始嚷嚷,哪里料到她真亲自洗手作羹汤, “妈,您在呢。”

戴筠婕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了鱼骨辫, 身上穿戴粉红碎花的围裙, 在北欧风格的家装中尤其扎眼, 她忙活着往汤里撒调料,头也没回的对大半个月不见的儿子说:“嘟嘟, 你回来啦。”

“妈, 您能别喊我小名吗?”肚子饿得慌, 他拿起果盘里一颗青枣咬。

嘎嘣脆。

“咋的,我喊了十几年,现在才知道害臊?”

邢朝阳刚学会走路那会儿, 到处遛弯,见到什么玩意都得捣腾一下,有一阵子特别喜欢抓起电话听筒扣在耳边, 嘴里嘀咕“嘟嘟”的拟声词, 戴筠婕一乐, 把“嘟嘟”作为了他的小名。

小时候住在带左邻右舍的屋子,隔三差五能听见他妈扯一嗓子:“嘟嘟,回家吃饭啦!”

不知羞的年纪,用不着挖个坑把自个儿埋起来,而今年龄渐长,听着也就变味了。

忆起往事,邢朝阳脸不红心不跳,“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是个大人了,叫多了不得被人笑话。”

“切,在当妈的眼里,孩子哪里会有长大的一天?”戴筠婕拿汤勺搅了搅,关火,“等你明白持家不易,才算真正长大。”

虽说邢家教育奉行放养政策,但到底离不开教忠寓孝,索性小辈们没一个走歪路的,称得上家教成功典范。

他又捡了颗青枣送到嘴边,戴筠婕说:“别吃枣了,过来试试味道。”

他左手一颗青枣,右手接过汤勺,试探性品尝上方盛着的鲜汤,顿时眉头紧蹙,“咸了。”

“真的?”戴筠婕自己喝了一口,仔细琢磨,“我怎么觉得咸淡正合适?”

抬头看到她儿子笑成“贼眉鼠眼”,使劲翻了个白眼,“臭小子,戏那么多,不供你读戏剧学院真是亏了。”

“多谢您的夸奖,我先上楼洗澡去了。”

临走前他顺了两颗枣,边走边吃,神情美滋滋,听见他妈在背后叮嘱:“青枣是你爸要吃的,待会儿让你吃光了,你们父子俩可别在饭桌上吵架。”

邢家男孩不金贵,在邢誉眼中,邢朝阳就是个瓜分他老婆疼爱的臭小孩,父子俩一旦见面,每次都会为了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掐架,幼稚得可爱。

而几个小时后的余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余卿吃过晚饭,窝在三楼的卧室做作业,CD播放机刻板单调的英文单词掩盖了滚筒洗衣机运行的声音,落地金属灯打出来的灯光使得房间内亮堂不已。

有一面墙上挂满了她各个年龄段的照片,从最开始的眉眼弯弯、憨态可掬,到五官清秀、少年老成,到最后,笑容逐渐消失在脸上。

“Complexity……”

“C-o-m-p-l-e-x-i-t-y……”

“阿卿。”

背诵被迫中断,杜槿端着热牛奶推门而入,搅拌不均匀的奶粉结成块漂浮在杯面,从升腾的热气看杜槿的面孔,仿佛一只张开獠牙朝她袭来的怪兽。

“谢谢,放桌上吧。”

杜槿完全不知道杯身烫,伸手去碰,杯子在余卿的后悔中应声落地,果断成为悲剧。

牛奶淋透地毯,四处作祟,余卿看着杜槿不知所措的表情,没了脾气,阻止她弯腰去捡,“我来收拾。”

杜槿连连后退几步,靠墙站着,染满璀璨红指甲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余卿习惯了原谅,她蹲下,从桌子下取出小型的打扫工具,一点点清扫。

杜槿给颗甜枣再补个巴掌属于常态,计较多了反而闹心。

其实她不是不怕杜槿的伤害,以前她不止一回幻想过杜槿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刀来捅她,尽管四周存在危险性的物品早已安置妥当,但她知道,杜槿本人便是最为致命的利器。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杜槿缩在角落拼命摇头,影子经过光线的拉长,笼罩在余卿头顶。

“我说了没有关系。”

“对不起阿卿,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想让你喝杯牛奶暖暖肚子,没放东西了,这次没放东西了,你相信我……”

杜槿的话语无伦次,余卿还是听出个大概。

余卿小时候就觉得她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动不动发脾气,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令人捉摸不透。

偶然间,她了解到这是一种病,开始学会疏远杜槿,保持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晚上也不再吵着要和妈妈一起睡。

后来六岁那年的某一天,杜槿在递给她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等她睡着之后,强行抱她上床同睡,似乎把她当成了助眠的人形玩偶。

这种孩子才有的反骨,出现在了杜槿身上。

低低的呜咽声响起,杜槿掩面哭泣,一步步走近她,边说:“阿卿,你原谅妈妈好不好?阿卿最懂事了,无论妈妈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是吗?”

她泪流满面,声声忏悔,余卿有一刻真的以为她们母女俩的关系能够重修于好,能够像普通亲人一样正常关切对方。

但在下一秒,杜槿摁住她的肩膀,双手狠狠掐上了她的脖颈,语气阴毒:“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下三贱货抢我男人,告诉你,我不要的东西,宁可撕碎,也轮不到你来捡!”

杜槿的力气大得可怕,加上事发突然,余卿来不及反应便已处于下风,只能竭力去掰开她禁锢的手指。

好在听到声响匆匆上楼的余樵足够及时,他一把拉开杜槿,毫不留情将其甩在地上,怒斥:“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人是你!”战斗力旺盛的杜槿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扑向余樵,拼命捶打他,“我含辛茹苦养大两个孩子,十几年无怨无悔,你背着我在外面养情人,到头来却数落起我的不是,歌颂你没有抛弃妻女的伟大,脏的人是你,疯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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