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1/2)
后来蹲墙角太久,小腿麻了,余卿伸手去揉,耳后的长发垂散,她就着手腕别着的橡皮筋,将头发盘成松散的丸子头,拎起扫把和簸箕进屋。
刚才那会儿屋内的火.药味直上云霄,颇有点天花板都要被顶穿的气势,但余卿一踏进房间,余奶奶立刻停止严刑拷打,瞪了眼低眉顺眼的邢朝阳,重新理好衣袖:“小家伙皮给我绷实了,帮阿卿把东西收拾好,回头你俩下楼来,壶里凉水还有剩。”
余家人死心眼,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余奶奶打好让他俩清热解毒的算盘,压根儿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这事要说只邢朝阳一人耍流氓其实不在理,自家孙女最后撂下那句话余奶奶不是没听见,不过全当成了耳旁风,阿卿这孩子从小在她跟前长大,说话做事向来中规中矩,哪是一个小屁孩花一星期时间就能带偏的。
邢朝阳在不知不觉中背了锅,反观将人格分裂这点做到极致的余卿,眉眼弯弯,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甜:“奶奶您辛苦了,劳您这么忙还记挂着我们,您绕路走,当心踩到碎片。”
“说什么话,长辈照顾小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您说的是,但您瞧这楼梯磕磕绊绊的,以后您要有什么事直接喊我下楼,可别再亲自上来。”
去年余奶奶起兴,计划给余卿房间里的阳台充点色彩,一个人搬盆栽楼上楼下跑,结果提不上劲,在楼梯口摔了一跤,所幸家政阿姨发现及时,只是脚踝肿了好些天,问题不大,否则余卿挖坑把自己埋了也掩不上这档子愧疚。
当初建屋的时候,余樵规划给房子安装个电梯,好让老人们方便活动,但他们推脱说用不惯,还嫌占地方,所以这事儿至今也没能提上行程。
余卿扶着奶奶的胳膊往外走,邢朝阳在后面“啧”了一声,暗叹余卿这小马屁精,还挺有能耐的。
可惜余奶奶耳尖,他“啧”那一声直接钻进她耳朵里,回头见他吊儿郎当拽着兔子的胳膊腿玩,不由提高音量:“还不赶紧回房间把衣服穿上,等你爷爷撞见了好抽你是吧?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别指望刷白自己。”
余卿在走廊笑,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她歪着脑袋看他,参差不齐的碎发耷拉在后颈,垂进衣服内侧,一副“看你挨训乐得慌”的姿态。
邢朝阳被她盯得不自在,绕开她往自个儿房间走,全程抱紧兔子没敢撒手。
……
处理完后续事宜,余卿在奶奶的监督下灌了一大碗凉水入腹,先邢朝阳一步回的房间,穿针引线,凭借小时候看奶奶缝衣服的记忆,花了十来分钟,成功把裂开的衣服恢复原状。
送佛送到西,她拎起衣服上邢朝阳房间串门,恰巧他房门没关,人又不知道埋首在书桌前捣腾什么,她定住步伐,隔空把衣服投掷到他床上,喊他:“邢朝阳。”
“嗯?”他吓了一跳,匆忙遮掩桌上的物品转身,像极了干坏事被爸妈逮住的小朋友,磕磕巴巴问,“你怎么来了?”
“衣服补好了,如果实在不满意,回头我给你重新买一件。”
“不用,一件普通T恤,不碍事。”
不碍事你浪费我时间补?
说这话的时候,邢朝阳眼神飘忽不定,余卿知趣得很,选择打道回府。
“走了。”
……
“哦。”
……
她翻了个白眼。
周一早晨,睡眼惺忪的众人还未从短暂的周末时光中回过神,该补觉的补觉,抓紧时间做卷子的做卷子,俞长洲抱着一大沓试卷进教室,引来连绵不绝的哀嚎声。
受尽注目礼的俞长洲把怀里的卷子撂到讲台,开口便是撇清关系:“各位可别怨我,这活靶子本来是倪若禾的事儿,但她阑尾炎住院了,暂时由我来代班。”
一摞摞试卷从第一排传递到最后一排,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没人提笔,俞长洲在这空挡又说:“交待一下老班颁布下来的新规定,以后逢周一早课测试,科目轮流,卷子难度视情况而定,大家好自为之,上学别迟到,铃声响就交卷。”
“我的天,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周末的卷子才做完,我的脑细胞已经消耗殆尽了。”
“简直丧心病狂。”
……
教室内三两同学互相抱怨,干燥的空气在挤压之下达到沸点,瞬间沸腾成一锅热粥,而这节点背完英语单词的余卿从后门进来,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从吵闹的人群之间穿梭而过,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隔着叠得老高的课本和邢朝阳对上眼。
他目光明亮,单手转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游戏结算页面,一脸的春风得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看来是赢了。
她收回视线,嘴角止不住扬起,边走边缠耳机线,快走到第四排的时候,座位上的廖君茴突然起身,跌跌撞撞跑出教室。
耳机线妥帖放进收纳盒,她随手塞到外套衣兜,抬眼看过去,结果只看见一截甩动的马尾辫消失在门口。
“我去,廖君茴咋回事?不会是找老班理论去了吧?”
“哈,想太多,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赶紧做卷子吧,就剩四十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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