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1/2)
炭炉上的煮水壶咕噜咕噜作响,散发出腾腾烟雾,余奶奶揭开盖子,往里头撒了一把金银花。
“回头煮好了,你和阿卿一人喝一碗,清热解毒。”
邢朝阳心里头正慌着,听了余奶奶的话,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知道了,谢谢奶奶,那我先回房间了。”
“诶,朝阳啊。”余奶奶忽然喊住他,开始苦口婆心地絮叨,“我们家阿卿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表面上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心里头热乎着。奶奶也不怕你笑话,阿卿她爸妈不像样,好在她没遗传她爸妈那些坏毛病,是个善良独立的姑娘。我和她爷爷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也融不进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就指望她能交个心地实诚的朋友。”
邢朝阳耐心听完老人的长篇大论,末了郑重其事道:“奶奶您放心,出了家门余卿有我照顾着,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了却一桩心事,余奶奶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当即露出老顽童般的表情,“不如你去楼上替奶奶探探口风,不清楚检查结果,我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恭敬不如从命,邢朝阳接了旨上楼,将要接近楼梯口时,黑板擦和粉笔盒这两小团子从旮旯缝里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他把两只拱到怀里,满腹心思来到余卿的房门前。
他先是趴在门上听了半天的动静,然后试探性轻敲房门,说:“余卿,你在吗?”
“……”
他等了几分钟,屋内一片死寂,半点风吹草动都没传来。
“喵喵喵。”黑板擦不舒服地挪动身子,一下子从他手里跳到地上,粉笔盒紧随其后。
邢朝阳被它们的动静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原本指望靠两只崽卖萌来抢救自个儿,又忽然想起余卿并不亲近动物,便急忙将它们往楼下赶。
“帮不上忙还瞎捣乱,下楼玩去,待会儿你妈看到我把你们抱上楼,非宰了我不可。”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啪嗒”一声打开,他慢动作回头,见余卿倚在门框上看他,从头到脚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他立马悻悻然站直,偏偏小的们不识趣,围在他脚边打转,叫的那叫一个欢快。
这两只讨债的,平日里他把它们供得跟老佛爷似的,吃喝拉撒睡面面俱到,关键时刻掉链子,良心不会痛吗?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窘迫,“那个……”
她直接两个字砸过来,“有事?”
邢朝阳“过”黑板擦“斩”粉笔盒,好不容易移动到余卿面前,将事先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余卿,我不是故意失信于你的,我在图书馆遇到倪若禾,她说她腹痛,拜托我送她去医院,一个班里的同学,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哦。”余卿双手抱臂,固执得不近人情,“但我这人不讲道理,只看结果,你甭跟我讲过程,白费劲。”
邢朝阳最受不了她这副德性,学什么偶像剧里那套“我不听我不听”,直接一杆子打过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介啊,我想着帮她联系家人就回来,但是她爸妈全不在沪川……”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余卿伸手将凌乱的发丝往后捋,没拿正眼瞧他,“反正我都习惯了,你已经是惯犯了,邢朝阳。”
换而言之,他的话再无信用度可言。
他辩驳的话哽在喉咙,完全被她这最后一句话噎住,而她拧了下门把手,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喜欢像龙卷风一样,过境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余卿承认她对邢朝阳有那种“想和对方成为好朋友”的好感,但是这种好感一旦遭受挫折,她会立即收回,不留痕迹。
把自我的情感加注在他人身上,本来就是一场赌注,所以她从来不敢轻易尝试。
“奶奶想知道你的检查结果,托我来问一下。”邢朝阳耷拉着脑袋,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我待会儿找奶奶说,不麻烦你了。”余卿作势关门,“要没什么事,我……”
估计邢朝阳那会儿的脑门儿突然给门缝夹了,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按住房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了余卿身后的房间内,对着目瞪口呆的她展露出标准的露齿笑,说:“我想起来了,我有道题不会做,你不学神么?你得帮帮我。”
余卿这人吃软不吃硬,越跟她杠着来,越讨不到好果子吃,他前头才答应了奶奶要照顾余卿,人家唐僧西天取经都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总不能因为一次失信而却步。
老邢家的人都说,脸皮厚点才讨得到媳妇儿,哎,他脑瓜里藏什么非分之想,他对余卿绝对是纯洁的友谊。
余卿没开门前窝在地毯上堆乐高,堆的是沪川地标性建筑,现在上头每个零件按部就班,她生怕邢朝阳给弄乱了,连忙紧跟在他身后,嘀咕道:“你确定找我问问题?开什么玩笑,办公室的常客难道不是你?”
“是我没错,但我要问的是文言文阅读。”他偏科的事情人尽皆知,尤其是语文,严重拖后腿科目,甚至可以说菜到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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