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1/2)
“小姐, 老爷还有气息!”芳菲激动地大喊。
余嘉这才反应过来, 慢慢直起身子, 慢慢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尝试着去触碰翟修林,发现翟修林身体还有一些体温。她赶紧抹干净眼角的泪痕, 和芳菲一起合力将翟修林搀扶送到床上,然后从库房拿了一根最大的野山参熬煮,为翟修林吊上一丝气息。
“小姐,这样不是办法啊。我听说尹大人和药王颇有渊源,不如您去找找他, 看看有没有法子?”芳菲看得出来小姐心中的对老爷的爱, 所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人总是对自己身边的东西足够笃信,乃至于在明确知道即将时, 才明白身边人对自己的重要。余嘉就是这样后知后觉的人。
当芳菲进来确定翟修林还有一丝气息之时,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心底从没有过的渴望一下子涌上心头。那些以为能够耐以生存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心底的踟蹰和悔恨瞬间被激发,她决定再也不压抑自己,什么鬼仇恨,对她而言都不在重要, 现在唯一重要的是救活翟修林。
她不顾身后芳菲的阻拦, 直冲进纷飞的大雪里。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因为剧烈的运动, 加上寒冷的天气,余嘉的嗓子里一阵血的腥甜,可是她根本顾不上许多,来到了曾经经常光顾的地方。
此时尹府的大门在漆黑的雪夜显得格外寂寥,巨大的猩红色对门,在两盏红灯的映衬下格外的凄寒。余嘉拖着已经被雪水浸湿的鞋袜,艰难地走到尹府的门口,用尽全力叩响大门。
很快守门的小厮就打着哈欠,拉开一条门缝,上前打探。一看是曾经居住在府上的余嘉小姐,顿时睡意全无,很是不满。
曾经余嘉小姐和尹老爷的那段全府上下全都看在眼里,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成婚之时,余嘉却不声不响地嫁入了翟府,加之尹天傲在这之后性情大变,所以尹府上下对余嘉颇有微词。
这个小厮也不例外,看着半夜前来的余嘉,很不耐烦地说:“翟夫人,已是深夜了,有什么事情,请明日再来!”说罢,做势就要关门。
余嘉一看门就要关上了,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将脚伸进门缝,别住大门,可是小厮没来得及收手,厚重的大门直接关了上去,余嘉的脚踝瞬间被夹住,疼得她直冒汗。
小厮也感觉得到了,赶紧停了手,他深知这被这巨大沉重的门夹一下子伤得可不会轻,轻则脚踝十天半个月红肿,重则可能骨头都会有事,着急地说:“翟夫人,有没有要紧?”
余嘉忍着巨痛,依靠在大门上,颤颤巍巍地说:“我没事。你家老爷在吗?烦请通报一声。”
“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你还是别等了。”小厮对刚才的失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直接说了实话。
余嘉一听着急了,翟修林现在的情况可是说没就没了,根本经不起消磨,她着急说道:“你知道尹大人去哪里了吗?”
小厮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说道:“自从夫人您出嫁后,我们老爷就经常不着家,一两日算短的,半个月也不算长。他又不许人跟着,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余嘉瞬间泄了气,可是她不甘心。
小厮看了她一眼,便说道:“您请回吧,我们也要休息了。”说罢确定她没有再伸出手和脚,便关上了门。
余嘉看着满满闭合的大门,眼泪再次涌动。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自从翟修林中毒之后,本来得偿所愿的她,她不知道为何眼泪就像不要钱的一样,时不时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冬月寒风凛冽,夹杂着雪花不断的狂吼,余嘉一个人依靠在尹府的大门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便动成了碎冰渣。因为走的太急,没有穿上狐裘,一层棉衣根本耐不住着彻夜的寒风,她浑身上下早已没了知觉。
她静静地靠着大门,看着来时路上的脚印已经被雪花覆盖,早已看不清了。她脑中混沌一片,此刻孤立无援的多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也许就只有站在这里等了。
大雪下了一夜,余嘉蜷缩在尹府的门边,等了一夜。或许是心早已冰冷,所以彻夜的苦寒,并没有让她感觉到过多的痛苦。天空慢慢开始渐露鱼肚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嘉似乎听到了缓慢的马蹄声。
她抬起眼,看着模糊不清的远方,努力辨识。一个骑着大马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她用冻得已经如石头般麻木冰冷的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并不是错觉。
这个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尹府门前。一个身着黑色狐裘德男子拿着酒壶往嘴里倒尽最后一滴酒,然后将酒壶一掷,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朝尹府大门走了过来。
余嘉看清楚来人,激动地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雀跃地想要站起身,可是奈何一整夜的苦寒,身体早就僵硬了,加上被夹过的早已红肿的脚踝,挣扎了半天,最后歪倒在了地上。
尹天傲带着朦胧的酒意,这才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她还以为是避寒的乞丐,并不甚在意。可是当她倒地露出被乱发遮盖的脸颊时,尹天傲的酒意全然清醒。
他飞奔上前扶起余嘉,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冻得没了温度,他撕扯掉系在脖子上的狐裘将余嘉整个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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