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犹为不舍(1/2)
去年与君伤别离, 正是梅花凌霜时。今日陪王赴凉州,漫天捷报作雪飞。马上雄风振九关, 席间说笑破顽敌。来日英魂赴九霄, 何人助我雪国耻?
长安大明宫太极殿,气象庄严,殿宇巍峨。武德皇帝李渊稳坐在龙座上,神情傲然的注视着在他面前分立两侧、垂首静默的文武百官。
“黄公公。”稍倾,他转头唤道。
居于其后的黄公公听到招呼, 疾步走上前来,鞠躬施礼。
“皇上。”他肃顺的说道。
“传朕口谕, 昭告天下。秦王奉旨前往凉州开府立业,建立都护府。辅国大将军子书江远担任先锋, 御天监寺丞袁天罡任帐下军师, 陪同前往。大军十日后辰时于承天门准时开拔。着令武威郡司马李轨率其部众亲自到城外五十里处相迎, 不得有误。”李渊目光灼灼的说道。
李轨原是前朝时炀帝手下的一名小小司马,如今竟敢拥兵占地,自立为王, 真是胆大包天。此番秦王率兵前往凉州, 名义上虽为建府,实际意图便是要彻底粉碎其阴谋。
“奴才领旨。”黄公公随声应道。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子, 一甩手中的拂尘, 转向了文武百官, 声音响亮的重复着方才皇上的谕旨。群臣早已知晓此事, 遂齐声应是。人群之中,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对视一眼,心中再生诡计。秦王李世民目光灼灼,神情凛然。
十日后,长安城,冬日暖阳,粉妆玉砌。曲池的水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在阳光照耀下,泛出晶莹的光芒。
大理寺卿府正堂,在众人的静默注视下,子书灏谦夫妇分坐在两侧太师椅上,泪眼模糊的看着儿子行拜别之礼。身着银色明光甲的子书江远双膝倒地,郑重磕头。艺如郡主独立于其身后,内心痛楚,泪花闪闪,却由于当着公婆之面不敢显露委屈,只得用右手捂嘴,哽咽抽泣。
“父母大人,孩儿子书江远不孝,今日便将陪同秦王赶赴凉州。还望高堂二老多多保重身子,勿要江远在外惦念。”待磕完三记响头后,他直起身子,悉心叮嘱道。
子书灏谦站起身来,疾步来到儿子的面前。伸出双手,将其扶起。
“江远吾儿,快快起来。”待子书江远站起身来,他又语重心长的勉励道,“你身为领兵之将,应该知晓男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的道理。此番前去凉州,你应是殚精竭虑,处理好公务。秦王开府立业,想必其中坎坷重重,还应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是。家中之事,你无需挂心,自有我与你娘斟酌。”
“是。”子书江远微微颔首道。
身为孝子,天生聪慧的他自幼便知心疼父母。虽说六岁便随同师父上山学艺,十六岁方才得以归家,却始终将父母健康安危系于心间,日日牵挂。只可惜即便回到长安,他亦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终日被要事所累,无法长久陪在二老身边。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便会陡然生出强烈的不安之感。此番奔赴凉州,天高地远,也不知到何时方可归来,想到此处,他不由莫名得惶恐起来。
“母亲。”默了一默,他将目光移向仍在面前静坐的母亲。但见她眼中泪光莹莹,神情怅然,“母亲大人放心,江远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子书夫人原本就在竭力压抑情绪,此刻听儿子这般言说,不禁悲从心起。再也顾不得旁人的异样目光,快步上前,猛地将他拥入怀中,放声大哭。子书江远先是喃喃劝说母亲,到后来也不禁潸然泪下。众人见此情景,亦纷纷落泪,室内不觉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艺如见状,缓步上前,看着子书江远,柔声劝慰。
“郡马......”她见子书江远转身看向自己,复又说道,“郡马放心,家中之事,艺如自会打点,每日向公婆问安定不会缺少的。”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郡主了。”子书江远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感激说道。
自二人成亲以来,尽管他百般冷落,艺如却仍对其痴心一片,百般呵护。子书江远扪心自问,他并非无情之人,只不过此心早已付给灿姬,便再难收回。而今他与艺如虽名为夫妇,实则却情同手足。
艺如看着他,随即蹲下身子道了个万福之礼。神色极为怅然,泪水再难自抑,遂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径直流下。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承天门外,旌旗猎猎,鼓角齐鸣。八万身着黑色乌锤甲的唐军整装待发,在各部将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凉州方向开拔而去。城楼上,在太子李建成及两厢文武的陪同下,李渊神态威仪的目送着他们踏上了漫漫征途。
东宫后花园,天气阴沉,彤云密布。寒风呼啸,飞雪飘零。在瑟瑟寒风之中,青松翠柏随风摇曳。两边的树木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雾凇,煞是好看。假山后面,杂草丛生。其间,一座古屋兀自独立。茅草覆顶,木为柱梁,青石为基,乍看上去便觉荒弃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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