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1/2)
同心只道自己在做梦,转头眯眼去瞧。周栖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嘴里还在埋怨, “没良心的, 这才分别多少日子,就不认得爷了。”
同心骤然清醒,撑身坐起, “爷怎么回来了。”她见他鬓发微湿,肩头袖口也有水渍, 不禁皱眉, “外面还下着雨。”
周栖挽起袖口, 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他这一串动作太过自然, 同心一时没防备, 等反应过来他已收手了。
“想爷没有?”
同心忽想起自己傍晚在纸上乱写,怕他瞧见又取笑, 她顺手将纸夹在账册里合好, 不动声色收拾账册下榻, 嘴里敷衍道,“怎么没想,奴婢一心想着给爷筹银子。”
周栖平日最爱问这些有的没的, 她越羞窘无措, 他逗弄得越开心。她也学乖了, 索性顺着他胡诌。
周栖摸出枚铜钱, 觑眼从四方眼儿里往外瞧。同心在外间放好账册, 找出一套他的干净衣裳。
周栖坐在那考她,“你猜爷从这里头看见什么了。”
同心知他变着法子取笑自己,劈手就去夺铜钱。他灵巧挥手躲开,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
同心恼羞成怒,使劲推他,“快起开!”
他双臂虽锢得紧紧的,却只是贴着她的身子,并未有下一步轻薄。同心挣了两下挣不开,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爷也想你了。”
同心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什么‘也想’?就算她刚才回答不想,他把‘也’字去掉,还不是照样占便宜。
周栖抱够了松手,同心把衣裳兜头一扔,“爷说过不强人所难的。”
周栖今晚格外有耐性,也不着恼,将衣裳放到一边,和和气气地讲起道理,“是你先扑过来的,若让你扑个空,岂不显得爷小气。”
同心暗恼自己为何要跟他争辩,论歪理谁能说得过他。这时外面婆子禀报,“三爷的水备好了。”
同心看了他一眼,出去吩咐,“你们去罢,待会传饭。”又将他脱在外头滴水的蓑笠给那婆子,让她们收拾下去。
周栖慢条斯理地解了衣衫,转到屏风后沐浴。同心走到门口,只见如意随兴正打着伞提着灯笼,指挥小厮和婆子们将箱笼往厢房抬。
她招手叫如意过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如意暗道,要是瞧见爷抓耳挠腮失魂落魄的模样,你就不觉突然了。他嘴上打哈哈,“新窑炉建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又下雨,窑上停工,爷就说回家来看看。”
“要回来也不事先禀报一声。”同心瞧着院里冒雨搬行李的仆人,皱眉道,“再说这阴雨天,瞎折腾什么。”
如意苦了脸,“爷行事向来都是临时起意,谁能摸透他老人家的心意。”
同心也知他的为难,“行了,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去歇着罢,等天晴了再来收拾。”
“那就辛苦姑娘了。”如意终于自由,顺着廊下跑了。
周栖就这样搬回家来。新宅迎回主子,一扫几个月以来的消沉散漫,重新有了生机。原来周栖手下的几个管事还担心,周恢正声明把他赶出家门放手不管,他从此就如笼鸟入林、池鱼入水,不把天戳出个窟窿不罢休。没料到他养好伤后哪也没去,直接就回家了,还顺手把张记给经营起来。
众人都觉得,这是周恢正下狠手打他那一顿,立竿见影。
“改过自新”的周栖并不知外人如何想,他正忙于应对张松亭。老张头伤好了之后隔三差五往新宅跑,找他商议窑上的事,“近日生意不错,光云州周边就供不过来,外地的客商路过都有打听。瓷器易碎不便运输,我看是时候开设分厂。”
周栖新得了一个珐琅鼻烟壶,这是京里流出来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他正兴致勃勃地拿放大镜端赏,随口道,“我那十万银子的本还没回,哪有闲钱开厂。”
“年底选好地方,赶在明年开春建窑,正是好时候,一旦错过又要等上一年。”张松亭急道。
周栖不指着张记赚钱,可也不指着他花钱。当初给张松亭银子,一多半是为了他的救命之恩。如今他也不好当面驳,敷衍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红口白牙地就说开厂。爷当初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了,如今还有东西押在当铺呢。”
张松亭半信半疑,目光不由落到那鼻烟壶上。周栖顺着一看,无奈道,“这是朋友送的。”
他荷包捂得紧,张松亭只得死心,眉头又皱了起来,负着手往外走。周栖闲来无事,送他出去,嘴里天马行空地安稳他,“谁还能一锹挖出个井来?你慢慢干,不愁没有开分厂的一天。等爷手头宽裕了,头一份就想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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