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的尿性(1/2)
第一零一章·荣国公的尿性
回到二爷院里, 颜欢还没进门,就和一身箭袖短打的析斯亦撞了个脸对脸。
“哎呦, ”颜欢赶紧后退一步让开路,又上下打量着析斯亦的装扮,笑问道:“二爷这是要去外书房里晨练?”
析斯亦则忽闪着那长而黑浓的睫毛,把她也是一阵上下打量。
今儿他给自个儿配了一身雪青色的短打,却没想到, 颜欢竟跟他撞了色, 身上竟也是件雪青色的丝袄。
只是她那件丝袄的外面, 还套着件略显暗沉的藏青色短马甲。不过幸好马甲的肩部和底边各装饰着一圈白色皮毛,倒恰正跟她手里拿着的白色毛皮手筒配了套。
析斯亦看看那雪白的毛皮手筒,又看看她耳朵上套着的、明显不配套的灰色毛皮耳套,道:“明儿我给你找个白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换个人, 怕得要听不懂了。可颜欢却是毫无障碍地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于是她冲着他抛出今儿的第四对白眼儿。
“你当这是……”
她顿了顿, 又看看紧跟在析斯亦身后的红豆等人, 撇着嘴道:“好好的,什么人家才往头上戴白的东西?!二爷竟也不知一点忌讳!”
析斯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于他和颜欢的世界里, 人们早没了这样的忌讳了,可在这个时代里,却还是讲究这些的。
于是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又极是自然地一伸手, 在颜欢那被冻得透着一层红晕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这才带着红豆等继续走他的路了。
颜欢:“……”
捂着被析斯亦掐过的地方, 冲着那“登徒子”远去的背影瞪了好一会儿的眼,觉得自个儿吃了亏的颜欢才不服气地转过身来。
一回头,却是又叫她吓了一跳。
只见金妈妈双手交叠在身前,正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顿时,颜欢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到“二爷”掐她脸,还是假装没看到,或者仅只是对“二爷总喜欢跟欢颜动手动脚”见怪不怪了,金妈妈竟对“二爷”这不合体统的举止只字不提,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把“二爷”的不妥怪罪到颜欢身上。
她也和析斯亦一样,把颜欢一阵上下打量,笑弯着双眼道:“瞧瞧,才叫你歇了三天而已,看着竟就胖了一圈。”
颜欢还没答话,便听到有人在金妈妈身后笑道:“是呢,还是做姑娘好。偏我回家一趟,又是伺候老的又是伺候小的,倒生生累瘦了一圈。”
说话的,恰是那因着腊八的事而被特意提拔上来的王婆子。
显见着金妈妈并不喜欢王婆子那跳脱的性情,只没接她的话茬,倒扭头对那同样也是刚被提拔上来的陈婆子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和颜欢一并去了倒厦间。
“前儿你刚走,老太太那里就叫你呢,”金妈妈道,“不过二爷应承下来了,老太太也就没说什么。”
又道,“听老太太的意思,得到元宵后才能给我们这院里补齐人手,叫我们暂时将就着。”
颜欢不由就想到她于路上走神时想到的那些事,叹了句:“还不知道会挑些什么人进来呢。”
金妈妈便道:“这回二爷可说了,他要亲自掌眼,老太太……”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能在这屋里当差的,谁不是个机灵人儿,见她有话要私下里对颜欢说,便都各自找着理由退了出去。
只那王婆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故意拉着颜欢又多说了两句,却是招来金妈妈一个不以为然的白眼后,她这才讪讪地退了出去。
待得众人都各干各事去后,金妈妈才在颜欢身边坐了,皱眉道:
“那个王婆子,虽说帮了你一把,可我看她那行事作派,就不像是个能立得住的人。怕是最后也担不得什么大用。”
颜欢的眼闪了闪,压低了声音,对金妈妈笑道:
“妈妈痴了!二爷提拔她俩上来,一来不过是‘千金买骨’的意思;二来,也是因为那件事还没个说法,二爷不想打草惊蛇,才暂时借着这个法子稳住她和陈婆子罢了。二爷原也没打算叫妈妈现在就重用她们,总得先证明了她俩都没问题,且也够得那个斤两,才能派上用处不是?”
又问道:“最近她俩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金妈妈立时点头:“还真有!”
她也学着颜欢的模样,凑近她小声道:
“我原还嫌红豆那丫头总爱跟人到处闲嗑牙,如今看来,倒是你说得对,什么人有什么人的用处。这不,她就打听到,那陈婆子家里今年过年并没什么变化,偏比她家穷的王婆子家里,今年倒是过了个肥年。听说她那赌鬼儿子,一晚上就输了五吊钱,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了出来。有人问起,她儿子说,他老娘如今得二爷重用,是二爷给的赏钱。我原还真当是二爷私底下给的了,背后问过二爷才知道,根本就没那回事。可见这钱的来路不正!”
颜欢点头道:“其实她俩中间,我也更怀疑她一些。”
又道,“二爷的意思,就是要把她们都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不管她俩中间是谁不对,想要再像之前那样做点什么,可再没那么容易了。”
金妈妈叹道:“要依着我的意思,直接把这两个跟板栗一样清出去也就罢了。偏二爷竟说什么‘不能连累无辜’……”
金妈妈这话,立时引得颜欢飞快看她一眼。
析斯亦是那样说的,金妈妈是这样想的,颜欢的看法却又不一样。她可没那么甜。
她觉得,析斯亦这一手,其实也有防着对方后手的意思——如果真如金妈妈所说的那样拔了这个已经冒头的“钉子”,对方难免要再插一枚进来。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再折腾一番?还不如把这枚“钉子”放在鼻子下面监管着了!
不过……
析斯亦这么做,大概多多少少也有一点“不冤枉一个好人”的意思在里面吧。
那人,虽然奸诈起来也足够奸诈,但能做个好人的时候,他还是更愿意做个好人的。
不然,那时候她也没胆子总踩着他的痛脚刺激他了。
要说起来,颜欢几乎打小就没打算让自己往正直的方向生长。什么趋炎附势、捧高踩低,阳奉阴违、口蜜腹剑……里恶毒女配们的标配手段,她几乎招招都使过。
在遇到析斯亦之前,她并没有觉得那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好,直到被那人以那样的眼神鄙夷着。
偏偏换了个时空,这个对她一脸鄙夷的家伙,居然莫名其妙地向她告白了……
偏偏她还心安理得地……
接受了?!
忽然间,颜欢悚然一惊。
倒不是后悔接受了析斯亦的告白,而是她于忽然间发现,她违背了之前跟自己的约定。
在想好要跟析斯亦谈一场恋爱时,她就跟自己说好的,要在这段感情里“量入为出”。偏偏她因一时的新鲜和兴奋,竟有点不管不顾,冲过头了。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察觉到心里隐隐的不安了。只是因为那股新鲜劲儿,才叫她故意忽视了那层隐忧。
如今的她,就像那参加嘉年华的游客,在狂欢的队伍走远后才醒悟过来,原来,狂欢不是生活的常态。
万幸的是,在她冲得太过之前,她及时收住了。
默默抹了把冷汗,颜欢丢开这些纷杂的心绪,重新收拢心神,问着金妈妈:
“对了,您刚才说老太太怎么了?”
金妈妈也这才反应过来,竟跑题了,忙把话题从王婆子身上扯开。
“老太太的意思,原还想叫二爷从她那里挑人的。二爷却说他要自己挑人。老爷听说后,也说二爷大了,该学着自己打理自己的事,叫老太太少惯着二爷。二爷那么说的时候,我当老太太又要不高兴了呢,可你猜怎么着?这一回,老太太竟没生二爷的气,只因着老爷的话给老爷看了不少的脸色……”
之前因着二爷的“叛逆”,以及老爷对二爷的支持,叫老太太对析斯亦一阵没好脸。如今老太太则在颜欢的刻意提醒下,终于意识到,“二爷已经大了”,她若再以之前那些手段压制着二爷,许就得把二爷给压到老爷那边去了。
于是,自腊月底颜欢进过“谗言”后,老太太待析斯亦便再不是之前那样的冷嘲热讽了,而是又变回原来那个对二爷百依百顺、溺爱孙子的老祖母形象。
金妈妈回头看看门口挂着的厚棉帘子,又凑近了颜欢,低声道:“有些事原不该告诉你,可我觉得,你也该心里有个数……”
却原来,因老爷说二爷大了,叫老太太想起二爷果然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之前老太太之所以压着这事儿不提,原是指望等国公爷给二爷正式请封后,她好借着二爷那铁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身价攀上一门高亲的,偏世事不由人,竟因着国丧而耽误了给二爷请封之事……
老太太看上的那几家,都是世代勋贵,甚至还有皇亲国戚。这样的人家,可从来不会像那些暴发户那样去投资什么潜力股,他们都更宁愿吃个现成的红利。
所以,如果单靠着二爷如今这不上不下的身份去提亲,对方虽不会拒绝,只怕也得先压着庚贴看一看情形,直到二爷真得了请封,对方才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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