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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翻案(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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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骄呼吸软绵, 手脚发软的靠在霍承纲胸前问:“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霍承纲慢慢拍抚着她的背, 替她柔缓呼吸。嗓音低沉道:“自打皇后怀孕, 皇上便开始逐渐冷落钟粹宫,贤德妃早就坐不住了。从中秋节开始,皇后就以高龄怀孕,体力不支为借口。将掌管六宫的权利交了出去。”

“皇上很是怜惜皇后娘娘。以为皇后主动交权,是为了保肚子胎儿平安。分拨出一半精力和心腹守护皇后肚子这一胎。皇后有个风吹草动, 都记在长春宫头上。”

霍承纲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揉霍骄的手,缠绵又暧昧, 让人很无语。他的动作太缠绵太暧昧了,霍骄十分的不适应。挣扎出手, 道:“贤德妃一定恨死皇后娘娘了。”

终于抽出来了。

霍承纲阔掌一包, 不紧不慢又重新把霍骄的手纳入掌心。他笑道:“不。贤德妃更恨皇上……她只给长春宫的丹书铁券下面藏了个巫蛊娃娃, 却换了圣乾殿的熏香,御前点心全部掺了致幻花瓣。”

霍承纲冷冷淡笑道:“元熙帝已经能有快三个月没睡过个整觉了。只有在皇后这里能稍微安宁些。”

那当然了,陈皇后这里的熏香可没有问题。霍骄心道, 神态很是不以为然。

霍承纲闷声而笑, 俯身亲了亲她嘴角,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那, 小荷……”

霍承纲朝暗处比了个手势, 霍骄的房前立即多了个低眉顺目的小太监。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一双手如蒲扇一般, 大而宽厚,十分有力。

霍承纲轻柔地握住霍骄的手,她才感到他手虎口处有一道裂口,心焦的想看什么。霍承纲沉着胳膊,稳稳的坠着她的手,态度坚决。

两人并肩穿过一片黑暗的倒影。整段回廊都挂着红灯笼,唯有这处因为被宫墙的暗影挡着,折出一截黑暗的小路。

前面回廊红灯高挂,回头绚烂明亮。霍承纲牵着她,一步步的朝前走着。他走的很慢,并不着急。

霍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感到格外安心。

突然一声尖利的猫叫,像是有什么被从墙那边丢过来一样。一只灰蓝色的幼猫从两人面前快步跑过,六目相对。幼猫绿魅如妖精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看了霍承纲霍骄许久。

楚王的猫。

霍骄认识这只猫。

那只猫似乎也认出了霍骄,跑过来嗅霍骄裙角。霍骄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脚踩猫头,动作到一半想到身边的霍承纲,硬生生停下动作。

霍承纲却在猫靠在她的前一刻,将霍骄打横抱起。霍骄搂住他的脖子,脚翘的高高的,绷的笔直快抽筋了。

霍承纲抱着她快步离开,低声解释道:“若我料想不差,等会儿就‘有人’来长春宫找猫了。”

霍骄靠在他绯红色的官袍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今晚怎么穿成这幅样子来了。”

“将计就计,加把火而已。”霍承纲对霍骄没什么可隐瞒道:“圣乾殿的探子来报,元熙帝连着好几晚做噩梦。梦见陈家三百条冤魂来索命。我索性穿上陈颉大人旧时的衣服,来吓一吓他。”

到了,霍承纲蓦地停下。把霍骄放在宫道夹巷,开始动手脱起自己外袍。霍骄起初还紧张了一下,看见他绯红色官袍里的藏蓝色太监服,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动手帮他解扣子。

霍承纲在月光照亮的宫道上笑了一下,玉润俊秀,意外的好看。

长春宫正殿聚齐了正角。元熙帝神色疲倦,拥被坐在床榻上,撑着额头复杂的沉思。

陈皇后挺着大肚子,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贤德妃跪在陈皇后右后方一步,两人身后依次跪着太子韩霐、太子妃杭心姝。

楚王韩霄、楚王妃张妍,楚王妃身后还跟着抱着小公主韩明玥的奶嬷嬷,泪眼汪汪看着皇爷爷。

贤德妃曹玉珠声音清晰,掷地有声道:“臣妾不敢隐瞒皇上。此番借着小公主和猫为由,故意来搜长春宫,的确是臣妾卑劣的手段。皇上英明神武,不敢欺瞒您的眼睛。可臣妾确实收到消息,皇后在用巫蛊祈孕。”

贤德妃道:“自皇后诞下太子殿下以来,二十多年不曾有孕。如今太子成家立业,膝下儿子都有两个,皇后突然有孕。皇上就不觉得奇怪吗?”

陈妤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扶着肚子,颦颦蹙眉。

贤德妃道:“姐姐,你就不要再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博取同情了。你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还不清楚?自打这个孩子逐渐坐稳胎像,皇上的身子骨就越发虚弱,请太医的次数也比以往都频繁……”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来克朕的?”元熙帝猝不及防打断曹玉珠,眼睛威严,有些冰冷讥笑。

贤德妃道:“克不克臣妾不敢妄言,这些命理玄学之事,应当去问钦天监。”

元熙帝震怒道:“去请钦天监章大人过来!”

霍骄跪在宫门外面,揉了揉耳朵。霍承纲轻笑他,微微支起身子,挡住她的动作。搂了搂她道:“靠过来。”声音压的十分之低。

元熙帝先前清过场,正殿内没有宫女太监,殿外只留个两个心腹看门。霍骄和霍承纲都跪在外面偷听。

钦天监神官很快赶到,霍骄并没有看到章大人的样子。——为了避免露馅,钦天监神官过来的时候,霍骄和霍承纲避到偏殿喝茶。

等二人出来,重新跪好时,钦天监神官已经到了陈词总结阶段。霍骄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多年不孕的陈皇后突然有孕,是因为怀的是诅咒之子。四皇子诞生之死,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说!”

“陛下薨逝之时。”

“混账东西!”

好像是鼎炉、炭火盆子一类的东西被踢翻了。小公主韩明玥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元熙帝韩懋之呲目欲裂瞪着地上的丹书铁劵,一旁是摔的七零八落的巫蛊娃娃。娃娃上定着韩懋之的头发,韩懋之的衣扣,韩懋之的生辰八字。

头发是两人枕边缠绵时留下的。——陈妤说青丝永结伴,恩爱两不疑。

衣扣是陈妤在床第间用牙齿要掉的。——她说,皇上下次再没个轻重,就咬他喉结,让他第二天上朝没法见人。

生辰八字是帝后合婚书里的,当年祭祀泰山昭告天地时用过。——韩懋之当年和曹玉珠成亲时,是草草在城隍庙外叩拜。何曾合过八字。

至于地上摔碎一角的丹书铁劵,是陈妤日日祭拜,日日念佛祈祷的。他天天看着自己的女人,自己的皇后,在眼皮子底下咒他死。

元熙帝气的呕出一滩腥热的血,眼前阵阵发黑。韩懋之想,曹玉珠有一句说的没错。

她是见不得陈妤好,所以才听到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找了个低劣的借口闯进长春宫,揭穿陈妤伪善的嘴脸。

但曹玉珠未必有那个胆子敢陷害皇后。

是,贤德妃不干净,她卑鄙。可陈妤要不做这么事,也不会被曹玉珠抓到把!柄!

丹书铁劵被摔碎一角,巧合般的正好磕坏了刻有陈颉名字的那一角。

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陈颉,替元熙帝打天下的陈颉大人。

二十多年后,陈妤终于嚎啕大哭出来。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喘息和黑暗,陈颉滚热的胸膛,他赌咒般的发誓:“跟我在一起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根本不是你弟弟。”

“妤儿,我可以一辈子喝药,一辈子不要孩子。跟我走吧,韩懋之他辜负了你,他配不上你!”

陈妤记得她当时狠狠甩了陈颉一巴掌,他有多痛她不知道。总之她的手肿了足足三天,疼了足足半个月,感觉手骨都震裂了。

战场上无往而不胜的陈颉丝毫没有躲,他噙着笑亲陈妤:“你生气的样子很美。”叹息又遗憾道:“我当初该勇敢一点的,既然迟早都要做,中途就不该放手送你出嫁。”

记忆恍惚又缥缈,陈颉附耳告诉她道:“我叫霍明刚。你记住,我的名字。”

陈妤疼的弯下腰。

她下腹绞疼,为了配合这场戏,刚才霍承纲来的时候,给陈妤带了催产药。她一口气仰尽了。

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差不多,该生产了。

陈妤疼的意识模糊,脑海中纷纷杂杂,抓不住头绪。

……霍承纲,承的是明刚吗?

陈妤这才明白,陈颉为什么给送走的儿子取名霍承纲。

她无比后悔的想,自己当初不给陈颉赐婚就好了……她对不起江姐姐,对不起霍承纲和陈棠两个孩子。

还有瑾儿。陈妤闭上眼睛,她最不该的就是生下陈瑾,当时狠下心打掉这个女孩儿多好。

大不了,就是她一条命而已。

当初大夫告诉陈颉,陈妤不能落胎,轻则终生无子,重则一尸两命。陈颉为了姐姐陈妤的安全,选择了瞒天过海……让陈妤生下陈瑾。

陈妤噙泪想,其实她应该试一试的。陈颉最心疼她了,只要她肯好好撒娇。

反正她当时已经有霐儿了,一生无子又怎么样了。一尸两命又怎么样呢。总比后来赔上陈家三百多条性命强。

曹玉珠今天有句话说对了。

这些年,太子、霍承纲一直都在恨楚王党和贤德妃为争夺皇位,让涿州陈家灭门。

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太-子-党做了,所以才被抓住把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政治斗争更是如此。大到为官,小到为人,每一个瑕疵都能放大,成为一把不沾血的刽刀。

如果真的非要说,从哪开始错了。

陈妤想,从她和陈颉误推倒祖父屏风,见到韩懋之起,就错了吧。

不,或者更早。从陈颉九岁落水,再被捞起来时。冥冥中,就错了。

元熙帝质问陈皇后:“陈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皇后阵阵绞痛,她额头滚汗滴落,苍白坚毅道:“反正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被冤枉了。”

她扑倒前面,抓住元熙帝的龙袍一角,潸然泪下道:“我知道,臣妾现在说什么皇上都不会信。我只求你信一句。”

元熙帝心中厌烦,冷酷地道:“说。”

“我好像,要生了。”

元熙帝倏地从床上下来,看见黄色蒲团下的血水,紧张的浑身紧绷,“太医,太医!!”

贤德妃楚王等人被赶出宫殿,陈皇后被安放在凤榻上,汗水浸湿了额头。

元熙帝不顾帝王尊严跪在床边,紧握住她的手,“陈妤你好好的,朕命令你好好的。真信你,你说什么朕都信你好不好。”

陈皇后挣开自己手,噙泪道:“我何须您信我,您是天下之主,这个世上只有你不想查的事,怎么会有你查不到的事。”

“皇,皇上,臣妾什么也不想解释。你大可以继续相信曹玉珠,一碗毒-药毒死我们娘两。我带着孩子去九泉之下看他舅舅、他外祖父。”

“陈妤!”

长春宫内一片混乱,人多眼杂,霍承纲悄悄带霍骄退下了。两人低着头,步履匆匆,在杂乱的长春宫并不起眼。

楚王韩霄抱着女儿出来,他素来贪爱美色,打眼望过去。看见熟悉的纤腰、玲珑曲线、丰臀微翘。眸光一眯,耳语吩咐亲信几句。

*

倒座房内,霍承纲摸索着点燃油灯。豆大的火苗的跳动起来,霍承纲的身影倒影在窗上,显得格外巨大有安全感。

霍骄情不自禁上前抱着他,靠在他肩膀上。霍承纲还弓着腰,闻言侧目,“怎么了。”

霍骄道:“陈皇后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一步步推进的恰到好处。真真假假连我都分不清楚,元熙帝肯定是相信了。”

“恩。”霍承纲道:“皇后拼着八个月的恶心,由不得皇上不相信。你且瞧着,这只是开始。贤德妃和楚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霍骄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她紧张道:“他们会在产房对皇后动手?”

霍承纲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怎么可能不在掌握之中呢,皇后连催产药都喝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楚王要不动就不是楚王了。

霍承纲直起腰,随手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霍骄倒了杯茶。

茶杯入手是烫的,霍骄惊讶了一下,这里竟然有人在看着茶水。她揪着霍承纲袖子问,“我在长春宫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是不是?”

霍承纲爽朗一笑,没有否认,他打趣道:“我知道你夜里在喊我的名字。”

“你胡说,我不说梦话的!”

霍承纲不予置否,“你开心就好。”

霍骄踌躇不安半晌,追问他道:“我晚上真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但仔细想想很有可能。

她这些日子想的最多的就是霍承纲。

霍骄抿了抿干燥的唇,低下头不说话。

“害羞了?”霍承纲嗓音低沉捻着十六岁的少女心,像是石碾子碾过。又膈又疼,心脏涨的满满的。

霍承纲漫不经心道:“这有什么好羞的。你我多日不见,你想我这不很正常吗。”他笑着刮她鼻子,“你又没有念叨什么别的野男人。”

羞赫爆红的脸颊几欲滴血,霍骄迫窘的几近说不出话来。偏霍承纲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把她犯羞当有趣。

霍承纲把霍骄往膝上抱,她手脚并用的朝外挣扎。霍承纲夹住她的腿,男人腿骨铁硬,和霍骄自幼习武的刚硬不一样。是种很微妙的男女之别。

霍骄动了一下,僵在霍承纲怀里,局促不安的捧着茶杯。僵硬的喝了两口水。

霍承纲揽着她的腰,抽走她手中杯子。“骄骄,陪我坐会儿。”他轻轻叹息道。

霍骄感到很危险,极其小声的问道:“你不忙吗?我,我的意思是长春宫现在这么乱,应该有很多人等着你拿主意吧。太子找你怎么办。”

“太子不会找我,在皇后诞子前,事情都不会有什么紧张。”霍承纲炙热的手掌扣住她的腰,笑道:“现在,你、我、小荷只要安心躲起来,不要坏了太子的大计就好。”

霍骄立即站起来道:“我去盯着小荷。”

“你陪我。”

霍承纲态度强硬,神色好笑眼神无奈,“你怕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候,我难不成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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