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六）（1/2）

三天后的一大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便早早地有人等候在门口。

这位中年男子名叫郭伟毅。

经城东区分局调查，被害人所居住的房子就是他与中介公司签订租房合同租下的。

郭伟毅约莫五十左右，寸头国字脸，穿着还算考究，但硕大的啤酒肚和短胖的体型硬生生将设计感极强的男士商务套装穿出了地摊货的劣质感。

张玟歆和刘佳诚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便是绿苑小区那几位老人嘴里所描述的那位，与被害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神秘中年男士了。

“同志你好，我叫郭伟毅，请问许砚星许队长在吗？是城东区分局刑警队的王队长让我来的。”郭伟毅的声音浑厚，谈吐非常客气，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不易察觉的谄媚。

“你先坐一会吧，我去队长办公室看看。”张玟歆将郭伟毅引进办公室，顺手给他倒了杯水。

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许砚星一向都是卡着点上下班，风雨无阻的。偏偏今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离上班时间过了十多分钟，三楼队长办公室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张玟歆拨了个电话，响了一声之后便被接通。她在电话中将情况说明之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郭伟毅已经坐稳在办公室里，开始发挥着优秀的社交本能。

“同志，你们这个工作还是挺忙的哈？”

他正试图跟坐在他身边那张办公桌上的周越搭话，但奈何周越是个言简意赅，不喜寒暄的性子，闻言只是一抬眸，淡淡地回了一声：“还好。”

“我看你们这个办公室门口挂的牌子是命案大队，平时会经常接触到命案现场吗？那是不是会经常看到尸体啊？”

“是的。”

“哎……那得多瘆得慌啊！可真是辛苦了，要说，你们也挺不容易……”

“还好。”

“呵呵呵……也是，毕竟是为人民服务嘛……”

“对。”

“………………”

得，几句话就能把人聊死。

看着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埋首不闻耳边事，一心装作没听见的几位队员，张玟歆揉了揉额角。最终秉持着同事爱的精神和以人为本的理念，将二人从彼此尴尬的对话中双双解救出来。

“小周，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个文档，我发到工作群里了，你查收一下。”张玟歆对周越使了个眼色，说道。又给郭伟毅的纸杯里再次添了热水：“郭先生，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城东局的王队长已经告诉你了吧？”

“哎，是。我也是前几天去遂州出差谈生意，昨天晚上刚回来，哪能想到就碰上这样的事儿……”

话虽如此，但郭伟毅的声音却并无太多伤感。

反倒是言语中急急撇去自己嫌疑的举动让张玟歆觉得有些好笑。

被害人生前与他好歹也算是个枕边人，惨死在家中眼下正尸骨未寒，郭伟毅此举未免有些太过凉薄。

但张玟歆只是克制地一点头，面无表情并不接茬：“那行，许队来了你照实说就行，他一会就到，你坐着稍等一会。”

话落便不再言语，自顾自坐回去整理文件。

整个办公室除了键盘鼠标敲击的声音之外，静得几乎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队员们一脸如常，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氛围，徒留坐在周越办公桌旁的郭伟毅手脚拘束，踌躇不安。

时针走过九点之后许砚星才堪堪踏进办公室大门。

“许队。”

他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点点头与几位打招呼的队员们致意过后，将目光落在郭伟毅身上。

郭伟毅坐着干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期间添了三趟热水，急得差点舌头上起燎泡。

偏偏办公室里的几人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看上去极为习惯这种气氛，他也只好耐着性子坐着干等，心里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一出是不是市局刑侦队给的一个下马威。

许砚星的出现像是一阵强心剂。

起码他刚刚还七上八下蹦个不停的心脏有着落了。

“许队长你好……”郭伟毅直起身搓搓手正准备寒暄，被许砚星藏在镜片之下，泛着冷光的视线打断。

“…………”他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缩缩手，不安地立在一旁。

“郭先生是吧？”

“是、是的……”

“蒋倩倩被害的事情听说了吗？”

大约是许砚星的气场太强，郭伟毅答得战战兢兢，再提起枕边人，难得的露出些哀戚的表情：“听、听说了，城东分局的王队长昨天刚打电话给我，太突然了……我这真是……”

“嗯，节哀。”听罢，许砚星只是不甚热络地说了一句场面话。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状似认真工作的几人，对仍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郭伟毅说道：“这里人多，你到我办公室里来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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