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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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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路还有多长, 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出现什么人,无人能够事先知晓。但那又如何, 即便前方荆棘遍布,危险重重, 她也要伴在赵君湲身侧, 辅佐他, 与他并肩站在权柄的巅峰。

韫和心下坚定不移, 翌日见到狄融,狄融问她,她亦是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尊位的势在必得。

狄融这次北上, 明显代表了狄家的选择,韫和还是问他何去何从。

狄融道:“父亲当初叛出梁地,实是被逼无奈, 而今诸侯叛乱,天下纷争四起, 狄家绝不会卷入其中。我来时父亲更是让我转告宋国公,他志不在朝, 只愿国泰民安,早日还乡。”

狄风受朝廷压迫已久,固守西南, 只是为了保存势力, 不受欺压。再者, 他也是看在周凛的颜面和恩情上, 不会与史家为敌。

韫和深受感动,“替我夫妻二人谢过狄叔叔。”

狄融笑道:“有什么可谢的,父亲年迈,乏于无休止的争斗。”

他问:“赵君湲待你可好?”

韫和微微一笑,她未言语,静静鹄立着,目视前方,裙幅鼓动间,广袖偏飞,如落檐下的雨燕。

狄融顺她视线望去,赵君湲不知何时回来,怀抱着襁褓,引着几岁的长子,正朝这走来。

“看来很好了。”

狄融放心了几分,朝她拱手,不再停留下去。

赵君湲才到他就走,心中狐疑,“正要问他狄将军。”

“狄将军挺好的,西南也无战事。”韫和接过赵韧入屋。

赵君湲随她进去,道:“昨日母亲说他已成婚,提到伯执的婚事,要我去问,我今日试探了一番,伯执回避不提,似乎没有再娶之意。”

“梁娞之死,兄长很难释怀。”别人去说,反倒让他为难。

一边是兄长,一边是母亲,韫和也不知如何劝导才好,索性不去提,“过些时日再说罢。”

赵君湲说好,他难得得闲,唤了赵韬来习字,从旁指导,想起自己的盘算,对她道:“明年春天,我将赴棘阳。”

赴棘阳,意味着卢家要做一个选择,但卢项这样不安分的人,赵君湲不可能为将来兵进渤京留下隐患,使自己腹背受敌,因此,杀卢项取棘阳刻不容缓。

...

年末,传闻和寡居的侯太夫人有染得以掌握魏城的崔庆之与朝廷大军对峙凤阳城下。

凤阳郡守食朝廷俸禄,固守了半月,终因粮草断绝百姓被困而投降。凤阳郡守请求崔庆之善待城中百姓,得他许诺后开启城门,不想崔庆之心怀愤恨,进城杀郡守,屠戮百姓,以此泄愤,凤阳不出三日竟空无一人,崔军恶行传遍邻县,无人不惧。

消息传至朝廷,崔庆之已率五十万大军逼临渤京,荥阳骇惧,即刻调遣京畿重卫拦截。

此等应对之法,不过是顶一时而已,但朝中没有领军的大将,荥阳别无他法。

混乱多年的梁国早不再是昔日强盛的中原大国,朝堂倾轧,君不君,臣不臣,党派之争日趋上演。

内忧不停,外患也不止,江南夏日水灾,死亡千人,瘟疫随之泛滥,朝廷下放的药材粮食均未运到江南,一时流言四起,民声载道,各地频频生事,伏天西部地区多州县又遭遇大旱,田间颗粒无收,食粮的短缺致使境内饿殍遍野,盗匪横行。

曹国公朱蔷散播不利荥阳的言论,联合数名朝臣发难,不料荥阳早有防备,朱蔷失手后叛逃魏城,投靠崔庆之。

荥阳勃然大怒,以逆贼之名将朱家老少全部下狱,并鸩杀朱氏。少帝梁宽失母之后,与荥阳发生冲突,香鼎不慎跌落,砸断一腿,荥阳就此临朝代理政务。

不其侯杨浔见荥阳无德,为贪慕权势甚至不惜下手杀害兄弟,对朝廷灰心不已,留书与母亲沘阳,偷偷北上投奔赵君湲。

各方势力相继奔投赵君湲,北朝廷如虎添翼,日益壮大。

第二年春,赵君湲陈兵棘阳,与棘阳李家围剿卢项,卢项被困城中,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卢金波得知兄长大难,奔赴棘阳求见赵君湲,赵君湲却以战事繁忙避而不见,卢金波试图见兄长一面,大军却如铁桶,严丝合缝。

卢金波几乎是一路哭回赵府,思来想去,尤不甘心,不经通传,就硬入主院,跪在韫和面前哽咽痛哭。

“妾不求家公格外开恩,只求饶兄长一条性命即可。妾求主母能与家公说说情,网开一面。”

她天未亮就偷偷出府往棘阳去,韫和早已知晓,看她这副神情回来,估计没没能见着赵君湲,这才转而求她。

韫和不觉好笑,“你以为家公饶了你兄长,你兄长就能感恩戴德了不成。你有没有想过,仇怨一结,再难化解。今日若开恩,明日忧的便是我赵家族人的性命。”

卢金波知她不肯,怨愤不已,“当初你们赵家何苦要纳......”

“那也是你兄长要嫁。”韫和从中打断,哂笑道,“你情我愿的事,还要怪谁。”

卢金波震住,见事不成,生出几分怨怼,“夫人霸着宋国公,不怕有朝一日他烦了腻了,视夫人如弃履。”

韫和觑着她,“这话怎么说,我如何霸着他了,是他要恋着我这身皮肉,我能有什么法子。”

卢金波切齿道:“夫人莫要得意,除了夫人,好的女子到处是,总会有人取缔夫人。”

“好的女子,说的可是你自己?”韫和漫不经心道,“难道你比我年轻?貌美?”

她说的直白,卢金波面皮薄,一阵阵冒热气,“年轻的比比皆是,可不是妾。”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韫和细想了想,反倒起了求胜心,“好啊,那你就好好看着,是我这个旧人顶得住,还是新人将我扯得下来。”

她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吩咐左右道:“看住了,别再把人丢了。”

是日,赵君湲拿下棘阳,割了卢项的脑袋班师回朝,向朝廷复完命回府,韫和置了盛宴庆贺,格外热情,连闺中也十分主动。

事后,赵君湲抱着细腻白嫩的身子,问她怎么了。

她是少见主动的人,素日里懒散惯了,行.房只管躺着受,手指都懒得动一根。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君湲将她脾性摸得透透的。

果然,韫和话里有话地回他道:“想多生几个儿子,等我人老珠黄了,打不过貌美年轻的小妾,只管让儿子为我撑腰。”

赵君湲听笑了,动手拧她的鼻子,“前半句中听,后半句又是听了谁的浑话惹你生气。”

韫和靠在他臂膀上,把玩他光洁的下巴,不回话,过了会儿问他:“卢氏你怎么处置?”

赵君湲都快忘了府里还有一个女人,“杀一个妇人,岂不遭人诟病,任她自生自灭。”

对他而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何况他大半时间不在府里,见不着,自然不觉有什么,但在韫和看来,养一个仇人在眼皮底下,就如堵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

韫和谋划着,还是要尽快打发出去。

翌日,赵君湲休沐,拉着韫和躺在窗下小憩,期间有不少政务要事来问他意思,赵君湲片刻安宁也是没有,烦的头疼,只说睡上半盏茶,再去处理,遂扯过韫和的袖子盖脸上,叫人别来打扰。

卢金波被禁足多时,还不知兄长的死讯,听闻赵君湲回府,急忙求见。

红蕖通禀,韫和点头示意,红蕖领会了意思,去引了卢金波进来。

韫和听着声,估摸着人到了,俯在赵君湲耳畔温声道:“卢姬也可怜,她兄长如今死了,孤苦伶仃,没人照应。郎君若是可怜她,不如打发出去,匹配一户好人家,远远的。”

赵君湲困顿不已,也没细究她忽然说起这话的意思,咕哝了几句睡着了。

卢金波听兄长已死,一时愣住,待清醒过来直接晕厥在地,红蕖怕惊醒屋里的人,叫仆妇抬回厢房。

卢氏入府至今,备受冷落,奴仆都不怎么尽心,卢项一死,院里的婢女婆子也不去关怀,水饭放下就走,天亮想起去看,人已经死透了。

韫和问起缘由,说是绞了帷幔上的珠子吞下,活活哽死的。

死就死了吧,要怪就怪她没投生好人家,其实韫和没想要她的性命,只想打发出去了事,哪想她性子这般烈,直接寻死。

既死了,也不必和一个死人计较前尘,韫和让人好生埋了,做法事超度了,将那院里苛待主人未尽本分的奴仆全部发卖出去。

赵君湲拥立北帝,杀衡山王,破棘阳,定北地要塞,功劳显著,他麾下骁将能士众多,人心所向,屡立战功不行封赏,即便他真心不在乎功名利禄不会计较,部将也难免服气,梁羡一封再封,田宅美婢,绫罗绸缎,竭力讨好。

三月,赵君湲南征,扫除悍匪,活捉西地叛军将领,捷报频传,梁羡已无封赏,赐下王爵与府邸,称宋王。

逐阶封赐下来,麾下立功将领均有,宁戈袭周国公爵位,领中军大将军兼三品大尚书,范白二人分别领下骠骑和抚军大将军,杨浔为辅国将军,狄融也领镇国将军,李叆岂因在赵君湲帐下,并不在朝为官。一时间,赵君湲亲信皆跻身朝堂。

受封之日,赵君湲服龙山九章冕服,冠青玉珠七毓,佩剑上殿,韫和受封诰命,亦戴翟冠,服蚕衣,乘油画軿车,随赵君湲趋朝受册。

当日朝后,朝臣恭贺宋王,竞相谄媚,梁羡却神情哀穆地回到宫中,着人请来韫和宁戈兄妹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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