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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笃笃笃——”
外头的人规律沉稳敲门,身形矮小,侧身静等。
屋里没点灯,只燃了一柱香,忽暗忽明的红星点在镂空调青鸟铁笼里散出轻烟,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氲荡出浓密且铅沉的低郁。
“吱——”
一声刺耳的木椅子摩擦声从黑暗中刺开一条缝,随即而来的是衣服窸窣抖动,踩在毛毯上悄无声息的步子。
男人高大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一道弱淡的阳光斜倚在他面上,投射进他眸里,褐色眼珠被照得剔透,他眼睫短翘,目光冷漠。
“何事?”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同人说过话了,此刻嗓音钝哑粗糙。
小厮答:“回殿下,沐阳倌递来话,让您现在就过去一趟。”
翟高炽沉凝片刻,略思索,“吾知道了,你下去吧。”
沐阳倌
青竹亭亭,深色竹叶上落着少许皑雪,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冻。
只见一道黑色魁梧身影匆匆而过,径直走向厢房处。
门没关,淮牧进去时见自家少爷正闲适侧卧在贵妃椅上斟饮。
一袭雪白光滑的丝绸袍服,束了一半发丝,疏疏懒懒盖在衣袍上,左手支头,右手拿着酒盏杯,轻晃半刻。
因为开着门,屋内冷清,地龙热度余余,淮牧站在那里也不觉寒肃。
沈醉缓慢开口,问:“又查到什么了?”
淮牧:“回主上,今日清晨安南王前脚进宫,蒋将军后脚便踏入了王府,临走时将林小姐一同带回了将军府,看那模样怕是已经认祖归宗了。
李相铮那边……他行踪很隐匿,捉摸不定,很少能见到他显身。”
沈醉放下盏杯,目光偏向一旁,眼帘微垂。林尧是蒋家的千金这一事早前陆天七就已经告诉过他,所以如今事态进展到这里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皇上因为忌讳蒋天身拥重兵,削弱了其职位,且一定程度上几乎是将他软禁住,平日的俸禄月供依旧,只能做个闲散老将军。
可蒋天是何人?征战数十年,祖上三代都是为国效忠的忠将,这样的人手上怎么可能没有底牌给自己撑腰?
唯一能调动京外三十万重兵的军符在他手中握着,他若是有心站队,无论是夺嫡或是拥兵造反都是一大变数。
北陵这些年表面富强依旧,实际上自三年前与西北游兵一战便大伤元气,失了乾丹牧羊地,北陵如同断了一条大腿,勉强支着。
所以,此番他需要好好观察,到底是哪一方会成为胜利方?
“主上。”淮牧面上踌躇,吞吐含糊:“王爷已经回信了,他说……说让您不准插手京中事宜,查案一事尽早了毕,您也尽早回去。”
其实北陵王的原话比他转述的要强势难听许多,但淮牧可不敢在这祖宗面前重复。
沈醉眼尾淡淡,眼廓深邃,正要开口,余光便瞧见一下人躬首立在门框外,低声道:“世子,太子殿下来了。”
他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淮牧略惊奇,心里暗自揣测,难不成少主子要和太子交好?那让自己给安南王送信条又是为何?
风吹雪飘,外门处已经堆出了浅浅的一道轻白,没一会儿,翟高炽便走进来,暗青色狸毛大氅卷进来不少雪。
他冷眉,眸光四下看了看,“天寒地冻,这门为何大开着?”
沈醉噙笑,懒懒起身,“沈醉生的粗糙,习惯了北陵寒冬凛风,受不得这京中过分暖和。
不过,太子若是怕冷,便将棉帘放下便是。”
淮牧意会,将棉帘解开,把风口严严实实堵住,只听外面雪声又大又急,怕是要下个三天三夜也不停了。
陈生敛容垂首,站在翟高炽身旁,从善如流般接过他脱下的大氅,再退回原处。
屋内温度渐渐爬升上来,衣服上沾到的雪花已然消融。
翟高炽坦然坐下,看向沈醉,开门见山问道:“世子如此匆忙叫吾来所为何事?”
闻言,沈醉轻笑,语速缓慢:“看太子的模样大抵是没有听到安南王今早进宫面圣的事情了。”
翟高炽不咸不淡接过他的话:“吾近日在府中未曾出门,世子有什么话可以直言。”
“哦?”沈醉语气惊讶,脸上倒没多大表情,“蒋将军在安南王去潼阳查案时也曾去过潼阳,这事太子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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