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夜色浓稠的如同一方化不开的砚墨,悬挂在天上的明月也在万家灯火中失去了颜色。
男人独坐幽兰庭院中小酌,倏而起身举杯邀明月,只可惜在这漫漫黑夜里,连影子也离开了他。
这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窜进院子里。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九哥。”
看见赵琼过来,赵琅无奈失笑:“怎的跑到这里来了?小心被太后抓着,又要让李太傅好好训斥你了!”
“自登基以来,李太傅已经很少训责我了。”赵琼坐到赵琅身边,笑嘻嘻的拿起桌上的酒盅,却被赵琅制止了。
“你还小。”
赵琅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暄和,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气。
“年后我就要成年(十三岁)了,已经不小了,我已经可以保护九哥了。”
赵琼不服气的辩解道,眼里满是星光,全然不见往日的肃然。
赵琅揉了揉赵琼的头,笑道:“可在九哥的眼里,你依旧是个孩子。”
赵琼歪过头,故作不满的哼了一声,不消半会又从怀里掏出个约末五指大小的短笛。
笛子是用苦竹制的,通体荼白,一看就是有些年龄的苦竹,笛孔圆润,但竹面上的雕纹却有些简陋,甚至辨不出纹样来。
“生辰贺礼。”
赵琼举起笛子,一脸期待的看向赵琅。
今日是除夕,也是赵琅的生辰。赵琅的母妃盛曜仪是个极其懦弱的人,要说她平生做的大胆的事,大概就是把赵琅生下来了吧。当日,整个后宫的人都忙于庆祝,这才让她得以把赵琅生下来。只可惜,赵琅出生时的那一声啼哭实在太过低哑,终究是被淹没在人群的喧嚣声里。
直到赵琅十一岁的时候,他才遇见了自己的光。赵琅常常在深夜里感激当日丽妃的为难,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赵琼所救。说来其实也是可笑,明明都是乾武帝的儿子,他却要被一个刚满三岁,还在呀呀学语的孩子所救。但他并不怨自己的父亲,他甚至很感激父亲给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弟弟。如果没有赵琼,自己或许也会沉浮在皇权之争里。
赵琅偏过头,接过短笛,眸子里闪过一抹几不可闻的阴翳。
可是为什么,赵琼会成了皇帝?
“九哥喜欢吗?”赵琼睁大了眼睛。
“喜欢。”赵琅笑着调侃道:“你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谁...谁说.....哼!”赵琼到底还是个孩子,面皮薄,被赵琅调侃两句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着依旧天真烂漫的赵琼,赵琅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起来。
见赵琅沉默,赵琼又问:“九哥,你可想好自己的表字了?二月初就要举行冠礼了,到时九哥就可以出宫成家了!往后这偌大的皇宫,就只剩我一人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赵琼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
“说什么胡话呢!”赵琅弹了一下赵琼的额头,眼里满是宠溺:“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表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君复。”
你为君,我以命复。
原本表字该是由家里的长辈通过卜卦再取的,只是到了赵琅这一代,先帝已去,也没人能给赵琅取字了。
“君复......”赵琼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奈何实在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两个字读起来极为悦耳。
这时,有声音穿过重重幽兰传了过来。
“皇上,皇上,您在哪儿呢?”是赵琼的随行公公荣乐。
“是荣乐!他怎么找到这儿了?”赵琼有些不满的努了努嘴。
赵琅笑笑,道:“许是宴席要散了,你快去吧,别让荣公公找急了。”
“那好吧......”赵琼不放心的看了赵琅一眼,而后起身整了整衣裳,道:“九哥,我去了。”
“嗯。”
赵琼收好情绪,快步穿过幽兰花丛。
“哎呦皇上,咱家总算找着您了!”好不容易找着赵琼,荣乐提着心总算是放下了。
“朕不是在这呢!怎么了,这么急?”赵琼面色不变,低声斥道。
“宴席要散了,太后娘娘让咱家叫你过去主持呢!”
“知道了,你前面带路吧!”
说完,赵琼状似无意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才随着荣乐离开。
而赵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过了许久才堪堪回过神。
赵璟拿起笛子,却发现笛子上已经裂了一道细小的缝,许是刚刚太用力了吧。
“赵璟哪赵璟,你太让我失望了。”
元鼎二年元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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