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
乾元初二十二年夏,武帝病危,召靖王赵璟,九皇子赵琅,十三皇子赵琼入宫侍疾。
然靖王赵璟却被拦在建康城外十里寒鸦渡,拦住他的人是乐浪郡王宋微寒。
烈日当空,照的这寒鸦渡像个蒸笼似的,让人喘不上气。
“宋羲和,你难道想反了不成!”赵璟勒紧缰绳退后半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辨喜怒。
与之不同的,宋微寒的面色却很凝重:“靖王说笑,羲和是奉旨来迎接靖王的。”
“嗤”,面对数千剑拔弩张的羽林军,赵璟却笑出了声:“本王怎不知,迎接本王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赵璟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却愈发沉重起来。
月前,他出发去幽州的时候皇帝看起来还很健朗,怎么一转眼就病入膏肓,下不来床了?如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时候老皇帝怕是已经要不行了。
而宋微寒这个时候拦着他的路,其心昭然若揭。
“羲和的确是来迎接靖王的,不过不是来接靖王入宫,而是去宗正寺。”宋微寒冷着脸,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靖王赵璟欺君罔上,意图谋反,即刻捉拿归案。”
宋微寒紧紧的攥着缰绳,平滑的指甲陷在肉里,捏出五道青紫的於痕。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这个时候不抓住赵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谋反?本王需要反吗?”若最后这皇位不是他赵璟的,他确实会反。可他赵璟是嫡长子,且老皇帝的其他儿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仅存的九皇子素来不问朝政,十三皇子还是个仅有十二岁,资质不明的幼子,论资格资历早没有人能挡赵璟的路。
“至于圣旨?你倒是拿出来看看?”赵璟眯着眼,试图喝退宋微寒:“宋羲和,你可知私调禁军,假传圣旨是死罪?你若是现在把路让开,本王或许会念在往昔的情分上饶你不死。”
“往昔的情分....”似乎是觉得赵璟的话有些好笑,向来寡淡的宋微寒竟当众仰首大笑了起来,其声烈烈,倒是与这肃杀的气氛十分契合。
宋微寒如此激动,赵璟并不意外。毕竟宋微寒因自己构陷远离故土,以质子之身来这建康已有六年之久,且前乐浪郡王的死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宋微寒恨自己不是没有道理。
须臾,宋微寒的笑声渐渐低了下来,转而是低哑的没有温度的陈述:“不要看了,这寒鸦渡都是我的人,靖王府的人也已经被收押了,你的那些暗卫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你,你逃不了的。若是靖王愿意乖乖受降,圣上许会网开一面;若是不降,这刀剑无眼,靖王可要多加小心。”
似乎是想起什么,宋微寒抬眼看向赵璟:“圣旨,过会就会到,靖王莫急。”
宋微寒看向赵璟的目光里,有挑衅,有快意,以及浓浓的杀气。
赵璟默然,自知今日是无法全身而退。据建康传来的消息,老皇帝怕是熬不过今日,他现在再不赶回去,这谋反的罪名怕是要坐实了。
宋微寒之举,定是早有预谋。只是自己向来严谨,就算是宋微寒向自己投诚,自己也是留了心眼的,宋微寒断断没有算计自己的机会,而他现在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孤身去了幽州.....等等!
头一次,赵璟的心产生了动摇,他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叫出了个名字:“婧未。”
赵璟的声音很低,很轻,透出些许颓败之气,与方才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同。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赵璟险些笑出声,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似是为了映照赵璟的这声低喃,宋微寒身边的一人骑马上前,与宋微寒并肩。
她摘下头上的头盔,笑着对赵璟叫了一声:“表哥。”
叶芷的笑容依旧如往昔一般明媚,但眼底的恨意却如滔天巨浪,丝毫没有掩盖的全部砸在赵璟身上。
赵璟合上眼,聪慧如他,一下子就把来龙去脉想明白了。
赵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叶芷隐瞒心性,在自己身边扮了三年好妹妹,宋微寒折去羽翼,在自己身边做了两年的好臣子,就是为了等今天。
如此想来,他倒是有点欣赏二人。
“你斩杀我叶家百余口人命,构陷我父亲,折辱我母亲,我叶婧未就算是死也不敢忘啊!”叶芷死死地盯着赵璟,恨不得现在就将赵璟拉下马来千刀万剐:“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当我闭上眼睛,耳朵旁边都是他们的哭喊声,眼里都是他们死的样子!赵璟!叶家可是你的母家啊,你难道忘了你幼时留在叶府,我叶家是如何照拂你的,你怎么能....”说及此,叶芷已然泣不成声,后面的话也鲠在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宋微寒见此,立马拉住几近崩溃的叶芷:“未儿,你不必与他多说。你我谋划多年,今日他赵云起的命,必定是要留在寒鸦渡了。”
你我的仇,也能报了。
与情绪激烈的二人不同,赵璟表情的越发平淡起来,突然的,就没了抵抗之意,甚至是没了刚刚的怅然。他的眼底,已然存了死志。
“当年之事,本王自是不会忘记。叶家待我母子如何,本王更是不会忘记。”赵璟的目光落在叶芷身上,似是有些可惜:“若是你真的忘了,该有多好。那些腌臜事,你不该记得的。”
忽而,赵璟高声叹道:“看来今日,本王是要折在这寒鸦渡了!”
他想问叶芷,真的想让自己死吗?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可他还是想问,尽管早就知道答案。
赵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