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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华无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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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荣之治,先帝遗政仍在,重教之风不去,文人墨客爱三两凑去洛中名园,吟诗作对,畅饮观星。而天下太平,岁月静好,因此偌大江湖,至少百千门派不为普世民众所知。

譬如这隐没在循因谷狭缝中的小门派,苍华派。

苍华派并无在江湖中闯出大名的英雄侠客,掌门苍华怜创办此派也不为争名出头,只是常年行走江湖捡多了弃婴,便自立门派,教弃婴琴棋书画、道法武功,让本来凄苦无依的孤儿能衣食无忧,将来有安身立命之本,不走父母老路。起先门派内只有十余弟子,后来苍华怜接收各地的难孤,此番善举也被传扬出去,苍华派得以名震江湖,备受尊敬。西南三教和正道四家每年初冬都会送来大批物资和银两,以支持门派存续。

荣朝建义七年,十月初六晨,裹携秋霜的马车淋百尺水瀑,经过三面石岩山狭缝,踩落落出大片翻蕊扶桑的花地,进入宛世外之境的循因谷。

午时一刻,马车在苍华怜和其妹苍华锦绣及陈周两名苍华师长的护送下飞奔而出。

“唉。”

遥望跑向谷外的马车,倚靠谷内正中那颗硕大苍青的七星榕树遮阴的妙龄少女叹气。她一身明艳的鹅黄衣裙,头戴两支莺尾羽,黑发分股,结鬟于顶。明明貌美娇俏,动人非常,巴掌大的小脸和杏核般的眼却皱的沉沉寥寥,像孙行者面万兵天将,临千重遭事,十分烦忧。

她身侧站一白衣少年,席地坐一黑衣少年。黑衣少年剑眉星目,瞳黑如曜,前发微长,遮至眼睑,背发用黑麻布绳随意绑起马尾,没有带冠,散漫如姿态,毫无礼数。而白衣少年面如冠玉,唇若涂胭,双目似三月桃花花瓣,眼角微成钩状,轻挑如弯弯月牙儿,两耳后的几缕发扎成结再用白色锦带束起,规矩齐整,也如性子一般,见她眉头深锁,即瞬温声问她。“因饮,何事令你这般叹气?”

“唉。”听见白衣少年问话,苏因饮又一声深叹,出声有些委屈,“我写给慕容师姐的信寄出已三日有余,她却还未回我,她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忘记谷里的师弟师妹了……”思及此种可能,苏因饮不由低落,“慕容师姐是我除掌门外最敬爱的长辈,如若她不理我,我可真像天塌了般难受。”

白衣少年合起手中的纸扇,安慰苏因饮:“再等等吧,兴许明日回信就寄来了,先别着急。”

“也是。那我不着急,再等师姐几日。”苏因饮听话的垂眸,余光瞟见黑衣少年专心为剑护油,没听她言语,亦没抚慰她的意思,她颇为不满,鼓起脸抢过黑衣少年的剑,逼黑衣少年注意她,“顾时亡,你是哑巴么!你也讲些什么呀!”

“讲什么?”顾时亡冷漠的瞥苏因饮一眼,抢过剑继续拭油。

“什么都可以讲啊……”苏因饮想了想,托着小脸问顾时亡,“如今就讲讲慕容师姐没回信的事。你那么聪明绝顶机敏过人,你说说,她为何这么久都没给我回信?”

“别抬举我了,我哪有聪明绝顶。”顾时亡漫不经心的收剑,然后甩开垂落的额发,目光飘向翩翩公子模样的白衣少年,“论武且行。论聪明,我远不及商别轻。此事你问我无用,不如问他。”

“你过谦了,时亡。”商别轻笑笑,对顾时亡的夸捧,他既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

二人在苍华派每月例行的文试武试中数一数二,都可与练过阴阳神功的苍华怜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谨言并无高下之分。

“那别轻说说为何师姐没有回信?”苏因饮觉得顾时亡说得有道理,商别轻的确较为聪明,当即转问商别轻。商别轻认真道,“才短短三日,我想你的信应是还未送到,并非师姐刻意不回。”

“可我寄信时用的是谷内最快的信鸽!”

“师姐说不定在极遥远的地方。”

“再远能有多远,荣国一个弹丸之地,会远到三天都送不到么!”

“若是会呢。”

“我说不会!”

“哈哈,那我也不知为何了。”

商别轻说不通苏因饮,没再继续说下去。苏因饮失望的顾时亡撇嘴。“你看。别轻也说不出所以然,所以我才问你,你就讲讲你的想法嘛。”

“我无话可说。”显然是信尚未送到师姐才没给苏因饮回信,苏因饮却胡搅蛮缠,非要死纠一点,顾时亡懒得和苏因饮多言。

“我看你整日都无话可说,你到底哪日才有话可说?”

“……”

“我告诉你哦,掌门爹爹说,你这般性子太闷的人总有一日会被未能说出口的话给生生憋死,还是跟我和别轻多说两句吧,我怕你憋死。”

“时亡,你就说两句吧,因饮也是为你好。”商别轻让顾时亡理会一下苏因饮。

“好吧。”看在商别轻的面子上,顾时亡方才不情不愿的开口。“师姐貌若天仙,应是出谷后遇见英俊男子成了婚,整日恩恩爱爱,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整日心念着要娶她的假小子才不回你信。”

“哪有如此之快!”

“何快之有?她已出谷三月余二三日,真倘若在谷外遇见意中人,现下怕是腹中孩儿都两月了吧。”

“你!”

“我什么我?”

“你讲话难听,我不和你讲话!”

顾时亡不开口还好,张嘴便是些难以入天真少女耳的刺心直言,气的苏因饮捏拳紧握,负忿跑开。

商别轻似笑非笑地看顾时亡一眼,追去叫苏因饮别跑太远,也走了开去。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四周五座屋阁错落,花树相映,谷内其他的弟子围在一起欢笑谈天,顾时亡则由有知心好友作陪变成独身一人,他倒不寂寞,反而自在——表面上自在。心中多少有些自嘲,他打小性子孤僻,处事泰然,愿与他交心的只有商别轻、苏因饮和少数几名师姐师妹。即便如此,他依旧我行我素不顾他人,那两人耐不住离他远些也应该。

他正自厌的想着,一抬头,苏因饮和商别轻不知何时竟又嬉嬉哈哈地挤到他身边热乎,还带了只少见的黑身碧眼野猫来。

“顾时亡!你看!”苏因饮抱着猫冲顾时亡大喊。

顾时亡虽内心微喜二人找他,还是扭过头去,故意装出漠然,“有何好看。”

“很像你啊!”

“哦。”

“你看一眼。”

“我已看过一眼。”

“你再看一眼!”

“懒得看。”

“看看嘛!这猫至少有九分……不,十分像你。”

“不看。”

“你真的不看?那我真的不理你了。我苏因饮在此对黄天发誓不理你!”

“时亡,就再看一眼如何?”见苏因饮真的生气,商别轻也让顾时亡看看这只猫,顾时亡叹气,抬眸。眼前黑猫碧眼灵动,身姿跳脱,说是与他相像,其实更像性子开朗的苏因饮。

“比起我,这黑猫要更像你一些。”

“嗯?你这么说倒是……它外貌像你性子像我,简直如同……”苏因饮忽地想起个恰如其分的说法,“如同你我生的孩儿一般!”

孩儿?听得苏因饮的形容,顾时亡皱眉,他下意识去看商别轻的反应,怕商别轻不悦,却见商别轻笑着肯定。“的确很像你们的孩儿。”

顾时亡愣了愣,收回隐含许些担忧的目光,由着苏因饮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父亲头衔。

“孩儿他爹,给你我的第一个孩儿取个名吧?”苏因饮问顾时亡的建言,顾时亡想也未想,敷衍地配合道:“苏一二。”

苏因饮不同意。“这名未免太过简单,我想要它更有深意的名!”

顾时亡只好又道:“苏魍魉。”

“孩儿不能随母姓吧?”

“那便叫顾魍魉。”

“魍魉不吉利。”

“顾吉祥。”

“难听!”

“顾清泉。”

“太过老气……”

“你到底想要如何?”

“啊,叫顾小绵怎样!”问顾时亡半天,结果苏因饮突然灵光闪现自己给黑猫取了名,并且连顾时亡这“父亲”的意见也没问就拍板决定,“好,便叫顾小绵,字吉祥。”而后拿发上的莺羽逗弄起猫儿来,完全把顾时亡和商别轻晾在旁侧。

顾时亡无言以对。

“……你高兴便好。”

看顾时亡一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满腹话语难出的塞心表情,商别轻薄凉唇角微挑,轻笑出声。

顾时亡瞪商别轻,“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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