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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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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三十年,正值四月,草色青青,新燕归来。

冷宫是皇城最阴暗破败之处,东西年久失修,窗户被风吹的吱呀吱呀响,接连几日大风飘雨刮掉屋顶瓦片,砸死了隔壁的老美人。

“娘娘,您尝尝这个。”穿粗麻布衣,盘发一丝不乱的老宫女端上一个破角碗,嘶哑着声音。

苏长鱼靠在床头,瘦得两颊凹陷,脸色青白,从前顾盼生辉的眸黯淡无光。

“我想去看看海棠花。”她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接过碗,只一看便搁下,“馊了,不如不吃。”

橘末吸了吸鼻子,面上似有不忍,纠结片刻后开口:“娘娘,这里不是长乐殿,没有海棠花。”

听得这话,苏长鱼恍惚了一阵,视线散开又再聚合,停在那扇摇摇欲坠的窗上,如梦初醒般捂住额头。

“对……我怎么忘了,本宫已经在冷宫了,没有海棠花……橘末,扶本宫到窗边,看看雨吧。”

橘末捏着袖角擦了擦泪,乖顺地握住她冰冷的手,吃力地把人带到了窗边。

大风吹进来,她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一股腥甜泌舌尖,她微微抿开了去。

来冷宫三月,她如同没了灌溉的花,迅速凋零。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苏家,怎么样了?”她撑着窗台,勉强让自己还能站直,胸口起伏不停喘气。

橘末不敢看她般垂下脑袋,泪珠一滴滴坠地,良久后摇了摇头。

苏长鱼顿时红了眼眶,身子微向前倾,过了许久脸上滑下两行湿濡,声音颤抖着:“他……贬斥苏家了?”

就在这时,冷宫的木门被踢开。

女子的娇俏声响起:“姐姐,别来无恙啊。”

有人走进来,灰暗的冷宫顿时明亮许多,她穿着绛紫色牡丹绣纹宫衣,发上的金蝶步摇似要振翅欲飞,精致的妆容愈发衬得她贵气妩媚,恰如曙色与夕阳。在这萧索之处,显得格格不入。

看见她的一瞬,苏长鱼攥紧了五指,脸色变得青黑,正要开口,橘末先上前生了恼怒:“云琅,你还有脸来这?滚,这里不欢迎你!”

云琅脸上翻腾,转瞬又汇聚成一个笑容。

她抚上肚子,脸色喜悦又温柔:“本宫来这,就想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本宫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句话终于让苏长鱼有了一点反应,她眼中沉寂的死水起了波澜,双眼死死盯着云琅微微隆起的小肚,跌跌撞撞走过去。

“娘娘。”橘末去拉她,苏长鱼不知为何有的那么大的力气,将她一把推开。

几个宫女上前,挡在云琅面前,苏长鱼站在一步外,看着她得意的神情:“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云琅腼腆一笑,嘴角两个梨涡,这副纯真的模样,曾经骗了所有人,包括她苏长鱼。

她说:“是啊,姐姐,本宫记得,当时那个孩子死的时候,才一岁吧。”

“啪——”她给了云琅一个耳光,下一秒就被宫女扭到在地。

云琅毫不介意挨打,拿手帕擦了擦脸上被刮破的伤口,笑道:“苏家人都死绝了,姐姐也就还有个皇后的名号,能够有资格惩罚本宫了,放心,本宫懂礼数,不会和姐姐计较的。”

那句“苏家人都死绝了”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苏长鱼瞪着云琅,拽住她的衣角,咬牙:“你说什么?我家人怎么了?”

云琅扯开被拽住的衣角,抬腿径直踩上苏长鱼的手背,理了理赤红的蔻丹,悠悠道:“都死了,皇后欺君罔上,苏家满门抄斩。”

越说,云琅花枝乱颤笑起来,“姐姐,一切都是你害的呢。”

是啊,是她害的。

她和燕绥乃是先皇赐婚,政治婚姻本不该生出感情,她却在十五岁嫁进东宫那晚,对燕绥一见钟情。

她用性命要挟父亲投靠燕绥,拿在沙场上杀敌卫国的苏家军去参与权谋之争,千辛万苦助燕绥登上皇位。

燕绥登基后,苏家因是皇后外戚,势力水涨船高,弟弟苏长宁征战有为而行事乖张,三番两次冲撞圣驾,燕绥嘴上不说,心中逐渐生出疏离。

怪她看不清局势,不满燕绥打压苏家,父亲无故被打发回南疆,南疆环境险恶,父亲年事又高如何受得了。

为此两人吵闹不休,燕绥终是忍受不了她的跋扈,挥袖而去。

自那以后,宫里多了好些妃嫔,一个比一个美,燕绥每夜睡的地方都不一样,唯独不来长乐殿,直到云琅告诉她,刘美人有孕,她因嫉妒冲昏头脑,带着堕胎药风风火火就去了。

刘美人流产不是她害的,她也失去过孩子,怎么下得去手,那堕胎药被倒在半路,可燕绥不信。

他怎么会信呢?他从来就没信过自己。

他说她狠毒,同床共枕十载,他对她的品性,根本一无所知。

是她蠢,蠢到将身家性命全给了这个男人,蠢到拖着家族受累,蠢到被人陷害却无力辩解!

身体里仿佛有千万热流涌动,喉头一滚,她大口大口呕血,橘末惊声尖叫,疯魔了一般推开所有人,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橘末擦着苏长鱼不断吐出的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娘娘……”

她却呵呵笑起来,血如小溪汇流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这十年,原来竟这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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