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第五2(1/2)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夏子瑜展腰搁笔,打算放下某两位师兄弟的糊涂账,先去出门帮忙。
她为自己的右手敷了些伤药,又仔细地挽起发髻,起身离开了小楼。
今日的莲花坞分外热闹,校场之上人来人往,全都在为晚上的江家夜宴做准备。她一路行来,竟然还有许多人停下来满面崇敬地打招呼。
一来二去,还没走几步,她脸上礼貌的微笑就已经有些僵硬了。
夏子瑜心中疑惑,自己在夷陵失控时的表现应该已经由金凌和江澄封口,而来到莲花坞后的自己,与旁人可以说毫无交集。怎么现在,有这么多人如此热情?
她却不知,虽然她在江家众人眼中只出过两次手,但是一次让金小宗主无可奈何地吃瘪,一次将江家制式良剑顷刻修复又徒手折断。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落在别人头上,就够那人扬名莲花坞了,偏偏这两件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都是夏子瑜所做。
若不是江澄三令五申,严禁弟子们讨论,夏子瑜的名声怕是已经传遍云梦了。
最后还是金凌的到来拯救了她。
在金凌好不容易和大家打过招呼后,这才看向夏子瑜敷了膏药的右手,惊道:“邪祟上身砍的?手没废掉吧?”
恩人的外甥不盼我好怎么办?多半是书读得不够多,再给他写几本就好了。
夏子瑜瞥了金凌一眼,打算看在金凌帮她引去了无数问候的份上,先不告诉金凌《家主常见交流一千句》已经完稿了。
于是她只拿出来一袋莲子小酥饼,询问道:“你吃不吃?”
金凌一看那精美的袋子,眼睛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他连忙夺过袋子说道:“来就来吧,伤着手还做什么吃的,我可不喜欢吃甜的。”
夏子瑜心道,明明夷陵夜宴上你常吃的菜都偏甜。面上只摇摇头:“这是伤手前做的,当时做了好多。”
金凌一听,眼睛更亮了。
他放心地打开袋子,连吃三块酥饼,满意说道:“看在这些酥饼的份上,本家主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害我背了半月书的事情吧。不过你做了多少?太多的话我可不要啊,别说御剑了,坐船都碍事。”
夏子瑜不置可否地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应该不能告诉他,酥饼在这几日,已经被伤了手的自己当饭吃,吃到就剩这一袋了。
“对了,我舅舅呢?不是说,你俩最近总在一起吗?”
夏子瑜愣了愣,反问道:“听谁说的?他今日一大早出门,不是为了接你吗?”
念谁来谁,两人说话间,忽然有一道声音冷冷地传来:“金凌,你来了云梦,什么都不做,就先去找人讨饭吗?”
一听这声音,校场上的热闹都停了停,金凌的气势也垮了三份,他连忙喊道:“舅舅!”
来者正是江澄,他今日特地早早地去了趟云梦附近的城镇,到现在才回来。可他刚刚回来,就发现夏子瑜正在校场与金凌边吃边聊。
这场景让他说话都带了三份嘲弄之意:“没伤手的敢要,伤了手的敢给,可真是美好温馨啊。”
金凌听罢,也没那么高兴了,他顶撞道:“舅舅,你怎么又是这样?今天谁又招惹你了?夏子瑜给我点零食你都要说!你自己过生日,就不能开心点吗?”
“你还顶嘴?讨打吗!”
夏子瑜不太明白,江澄金凌这舅甥俩怎么眨眼间就吵上了。更猜不出来,江澄为什么见到自己给金凌小吃,会变得这么烦躁。
但为了让江澄今天能轻松愉快一些,她还是摆出几乎僵掉的笑容行礼道:“江宗主,子瑜今日一切仍好。”
江澄的注意力一转到这边,她就开始打圆场:“金凌刚刚还和我说,他正要去找您,让您看看他这半月来的进步呢。”
金凌还想说什么,夏子瑜已经放下嘴角看向了他。
虽然金凌平时很嫌弃夏子瑜那看似真诚的假笑,但是夏子瑜完全不笑的时候,他还有点犯怵。
毕竟夏子瑜不笑了,他就会注意夏子瑜的眼睛,进而就会感觉自己在夏子瑜面前毫无秘密,也动不了任何小心思。
就像现在,被夏子瑜那古井无波的幽深双眼一扫,金凌就立刻僵住了。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道:“是啊舅舅,我还给您带了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江澄脸上的阴云这才散去,他对着夏子瑜说道:“看你伤了手还能只给金凌施舍,干脆晚上就去当帮厨吧。”
“只?”原来症结在这里?江澄是在介意自己只给金凌吃的没给他?江宗主这么大的人了,不好意思明说,就这么表示?
夏子瑜无奈地摇摇头,向厨房走去。
江家的家宴就设在莲花坞校场,桌椅露天灶台露天,一向是十分热闹的。
哪怕莲花坞在江澄做家主后,常常笼罩在低气压之中,但家宴的这一晚,莲花坞一定不会低气压。这一晚,无论门生们多么热闹放纵,江澄都不会插手,甚至会为了保持热闹气氛而踩点到达,早早退场。
晚上金凌随他舅舅来到校场的时候,发现一排临时大灶旁真的多了个不甚起眼的小灶台。
“二位,汤。”
金凌不由自主地看向夏子瑜给自己和舅舅所上的莲子汤。那汤闻着颇为清甜,还带着丝丝荷香,更妙的是,汤上悬浮的莲子居然被雕成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他立刻认定,这碗从没有出现过的汤,肯定是这个之前不曾来过莲花坞的人所做。
于是他悄悄瞄了眼舅舅的反应,发现舅舅已经盯着那个小灶台不知多久了。
此时夏子瑜正倚在小灶台边上等待起锅,她的左手还把玩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刻刀。不久之前,那柄小刻刀还在夏子瑜的右手中灵活舞动,雕刻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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