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安杖藜在发出第五只以火油为引点燃的长箭之后,便被尽欢宫的反击压制下来,无法再行放箭,甚至过不了多久,一旦尽欢宫内的人意识到这是声东击西,并发现他孤身一人,那他自己也会失去脱身的机会。
可是,砍儿还没有出来。
安杖藜瞥了眼头顶上的日头,估算着砍儿进去的时长,心情渐渐沉重下来。
他应该坚持跟砍儿进去才对,至少找到人之后,自己可以负责携带莫欢,不至影响砍儿开路。
两个人全进全出的机会,怎样也该比一个人更大一些。
他真是信了砍儿的邪!
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人,往日又从不涉及江湖斗争,即便目达耳通,机警聪颖,可这尽欢宫内能人众多,倘若闹出动静,令全宫群起诛之,他一个少年人又能有多大的胜算去斗过这帮老江湖呢?
偏偏砍儿平日里太不像一个少年人了,他沉着冷静,寡言少语,即便面容稍显年轻,也被眉目间的淡漠冲淡了他本就不多的少年感。
何况安杖藜十年前初遇七岁的砍儿时,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给慑住了一下子,他对这个孩子虽然谈不上好感,但安杖藜受莫欢影响,对砍儿做事的能力一向是不怎么怀疑的。
他好像永远也不会浮躁,就算天塌地陷,山崩石裂,他也一派镇定安然。
只不过,独身一人进去尽欢宫的腹地,光有一身的本事,不浮不躁的个性,恐怕仍然还是不够的。
安杖藜咬着牙,点燃了第六只箭,决定堵上一把,再给砍儿争取一分的时间。
只要宫内的人忌惮他的箭,就会有人手的分散和混乱。
然而安杖藜才要上去树梢射箭,一只染血的手便按住了他的肩膀,手劲之大,令他原本聚起的功力都散了开去。
安杖藜紧张地转回头,抬眼一看,砍儿半脸是血,身上的黑衣也染了血,但是并没有什么破口,证明这些血并不是他的,砍儿唯一的伤口是在右肩,半支折断的箭羽还嵌在肉里,因为箭羽堵着,也并没有多少血渗出来。
而砍儿背上正是莫欢,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苍白地挨在砍儿另一侧的肩膀上。
安杖藜连忙放下弓箭,接过了莫欢,又打量着尽欢宫的大门,急道:“快走,人要出来了。”
砍儿把莫欢交给安杖藜,自己则拿过了安杖藜放下的弓箭,又将之前剩下的火油甩手泼洒在了林木上,便后退几步,将烧着的箭掷了过去。
火焰窜飞,砍儿这才转身跟上了已经往山下去的安杖藜。
安杖藜背着莫欢施展轻功,又顺势粗糙地试了下莫欢的脉搏:“怎么脉象这样弱乱?他这个样子怎么赶路呢!”
砍儿仍然没什么表情:“至少要去朐山县。”
三人火速下山,牵了马匹,因为砍儿的悬光脚力更好,莫欢仍由砍儿带着。安杖藜与砍儿也并不需要交流,他们早已预见驾马进入遍布尽欢宫眼线的海州城并非良策,早就选好了小径,凭借马匹拉长一段距离之后,便由砍儿扶着莫欢进了一辆早就藏在这里的马车,悬光骢则交付给了安杖藜,由安杖藜去扰乱后面追下来的人手。
砍儿驾着普通的马车,迅速和安杖藜分开,到了僻静之处,又立即脱了身上染血的衣服,用水囊冲掉了面上颈上沾染的血迹,又拿小刀迅速地破开自己肩上的箭伤,拔出断箭,往伤处抹了一把止血散,草草捆住伤口,便换了一身新衣,一路去往海州胊山县。
借住的民家是他和安杖藜初到海州地界时一早就选好的,这里只有一位七十多些的老人,没有子女,日子艰苦,人也懒漫糊涂,给了些银钱便让他们住了下来。他们本无意在救出莫欢后在此停留,现下却不得不留,砍儿只好一路将马车带回这里,那老丈只当他们今早出去下午回来,还需借住几日,忙着自己的事,倒也不管砍儿在马车中做些什么。
砍儿正拿着两样长针般的暗器,试图撬开莫欢手腕上镣铐的锁头。
他从前帮莫欢从镇上买锁,因为对原理好奇,自己拆过许多,自然也撬过诸多的锁样,知道构造如何。那时宿雨看他研究这个,还说这是梁上小人的行为,不要乱学,砍儿自然没理会她,如今看来倒很有一些好处,不然他就只能折断莫欢的拇指再将人从镣铐里解放出来了。
解下的铁链连同沾血的衣服裹在一起,砍儿掀起一点儿车帘,看老丈回去了屋子,这才扶起莫欢,迅速把人抱去了自己借住的房间里。
可是砍儿将莫欢放到床上,上下检查了一番,却忽然很有些困惑。
莫欢的衣服虽然脏破些,身体却没什么严重的皮外伤,除了手腕处的擦伤,只腰侧有一条剑伤,但也不深,没有大碍。莫欢说身上武功被封,但是砍儿探了一下他的经脉,也并没有发现穴位被指力封住的痕迹。
可是莫欢的脉象确实是虚弱的,之前出手帮他的时候,也确实是步态虚浮,是丧失了武功内力的迹象。
砍儿瞧着躺在床上,眉心微蹙,面色苍白的莫欢,平静的面容难得皱了皱眉,连自己肩上因为处理仓促,又抱人吃力而渗出新血的伤口都没心思处理。
他半弯着腰,凑近了莫欢,试探着问:“你身上有哪里疼吗?”
莫欢并不是昏倒,他只是体力不支而昏睡着,砍儿的声音不大,也并不如何冷厉,莫欢原本没心力应声,鼻息间却嗅到了凑近的砍儿肩上渗出的血味,于是他又强撑着,掀开了一点儿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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