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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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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再把问问题的本科生训哭,以后就别想着当助教了。”

听见这句最后通牒终于从副院长的口中说出来时,齐斯既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太沮丧,他客气地和副院长告辞,从数学系的教学楼出来,心情波澜不惊地骑车往图书馆,继续一篇新论文的写作。

他知道自己确实还没有学会八面玲珑,而以后也很难学会。哪怕是对于快要毕业的师兄师姐的研究成果,他都会在组会上挑错。对于故意翘课偷懒甚至胡抄作业的小二世祖们,就更没必要好言好语。二世祖们既然懒得学,他自然要训,弄哭几个也算情理之中。至于被副院长以不许当助教威胁,他虽然一时觉得不服气,可也并不把这个威胁放在眼里——这多多少少是因为他的导师就是院长本人,而且尽管刚刚博士二年级,他手里已经有好几篇非常不错的文章发表了。

又到了新生入学的时候。夏季的暴雨过后,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热闹的说话声和迎新广播反复播放的音乐和通知。从入学H大,到现在的直博第二年,他已经听过了五次这样的声响。

H大的校园五年来变化颇多:

齐斯大一那年,小吃街改造整理了一番,无数学长心心念念的黑暗料理被赶走大半;

大二那年校园里的浴室重新翻修过,虽然总体上水龙头变少了,但是出水正常的水龙头比以前多,所以大家没什么意见;

大三那年,老图书馆门口的花坛中心立起了新的雕塑:象征科学、线条抽象的女神双手高高托起一个象征人类社会的不锈钢球,象征学术自由的女神空着一只手,伸向天空,因而被学生们戏称为“科学顶个球,自由球也不顶”;

要么是校领导知道了这个吐槽,要么是人类社会着实摇摇欲坠,终于在齐斯大四那年,科学女神同样球也不顶;

博一那年,新图书馆落成,门口并没有不顶球的科学和自由女神,而是一座写满了为新图书馆捐款的金主名字的纪念碑。

没有变的只有每年这个时候热闹而湿润的空气,还有齐斯自入学起就一成不变的穿着:不管天气多热,永远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银边眼镜,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规整地塞进笔挺的裤子里。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会变,大概就是横穿H大校园的老铁路桥下那条结构十分坑爹的马路:这条马路的行车道为了空出足够的高度让汽车能顺利过桥洞,因此在桥洞底下修的很低,而两边的人行道为了方便行人行走,基本上是水平的路面。在夏季的暴雨之后,这里低洼的行车道就成了百川归流的所在。而从远处看,两边的人行道平平整整,高高露在水面之上,很难想象一步之遥的行车道居然在水面几乎一米之下。于是每年的新生入学季,都会有不熟悉情况的家长把自家的汽车开进这个死亡桥洞里。

更可怕的事,这些年不管H大翻修哪里,唯一不会翻修的就是老铁路桥下的暴雨后汽车坟场。

就在齐斯骑车经过人行道的大概三秒钟后,“哗——”的一声,迎面一辆崭新的宾利一头扎进老铁路桥底下的水坑,然后,果不其然,熄火了。

齐斯停下车,回头看了看宾利的惨状,给学校的保卫处打电话,告诉他们铁路桥底下又淹水了,让他们赶紧来桥洞的两边设置路障。

一个电话打完,齐斯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宾利车里后座上的少年把车窗完全打开,十分灵巧地从车窗里钻出来,噗通一声跳进了一直没到他大腿的积水里。他不顾前座上的男子的大呼小叫,回身从座位上抓起书包,蹚水就跑。

他朝着齐斯的方向跑过来。合身的牛仔裤上浸满了泥水,可是他满不在乎。那张和父亲吵红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羞怯而得意的光芒,仿佛他不是在马路上狼狈地蹚水,而是在铺满银白细沙的海滩上踏浪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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