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沈谣早年生病那会儿经常失眠,几乎每天都在依靠药物才能短暂休息。后来调养得当,自己慢慢走出24小时都“想不开”的抑郁状态,反而能够睡个好觉。
只是不管吃药昏睡雷打不醒,还是能够一夜好眠,沈谣从来都与梦绝缘。
可破天荒的,兴许由于太累,他在剧组连续拍摄了两个半月,回到住处的第一个晚上,沈谣做了组光怪陆离的梦。
从小到大,记忆里很多以为早就遗忘了的画面突然清晰地一帧一帧回放,蒙太奇手法,像看了一场主角是自己的电影。父亲抚过头顶的手掌,落在沈诀脸侧的亲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感官都显得特别真实。
沈谣还在梦里,却神思清明地想,原来我的前十九年过得这样莫名其妙。
一道光从眼皮上掠过,沈谣稍微思忖,竟在早晨七点醒了过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抗议不要和席梦思床垫分离,他微眯着眼,开了一夜空调的房间里有点凉。
脚从外面缩进来,旁边是热源,沈谣本能地收紧手臂,触碰到的好似是个人,而耳边也有他的呼吸,温温热热地。
这感觉有点陌生,却又唤醒了被他遗忘的记忆。沈谣意识模糊地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十六七岁,整夜睡不着,非要抱着枕头去跟大哥挤,直到挤出两个人都一身汗,沈诀无可奈何地在早晨六点起床,推推他,说明晚能不能自己睡呀。
思及这里,天灵盖上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沈谣立即清醒了。
额头上一层细小的汗珠,沈谣睁开眼,另一边赵荼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成了和他面对面的姿势,胳膊搭在他腰间。
沈谣一愣,本能地想把对方推开。
赵荼黎混沌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远离,箍在他腰际的手蓦然收拢,下巴自然地抵着沈谣的头顶,他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和赵荼黎的胸口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亲密无间,宛如恋人一般的姿势。
沈谣大早上的面红耳赤,并且手足无措,忘了反抗。
还在梦里的那个人不晓得看到了什么奇观,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清的呓语,两个人之间堆着的被子都拉到了腰部以下,轻薄的睡衣诚实地传递体温。
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发间沐浴露香味被冲淡了不少。
可隐约的感觉最要命了。
沈谣被赵荼黎当成了抱枕,慌乱地想:“这货可没说过他睡觉喜欢动手动脚啊!现在的直男怎么都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喜欢我!”
但他的胡思乱想,赵荼黎睡得吧唧一声,毫无察觉。
没等沈谣迅速地理一个解决方案,细小的振动从床板传来,抱着他的那人自己撒了手。
赵荼黎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平躺着,把自己当煎饼似的来回滚了一圈,胡乱地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然后吝啬地眯开一条缝,心满意足关掉闹钟后,又陷入了回笼。
沈谣:“……”
被这么来一次,沈谣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无奈地在前所未有的早间起了床,没忘发个微信给妈妈炫耀一下,斜倚在床头,信息框编辑到一半,门突然被打开了。
“赵荼——”
江久愣在门口,接收了一道沈谣投来的目光,自觉地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见这画面纹丝不动,疑惑道:“诶,你们俩一起睡啊……”
沈谣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在组织语言,江久又扭头,带着一丝温文尔雅的老妈子标准笑容:“那个……他俩没起床。”
“你跟谁说话?”沈谣不解地问。
话音刚落,从门口探进一个头,他的后半截抱怨被这个不速之客吓得统统咽回肚子里,沈谣吓了一跳,表情僵硬地问:“牧垣哥怎么来了?”
殷牧垣晃了晃手里的一个文件夹:“和江久约了早茶,想起你们好像住在一起,就顺带给小黎拿个东西来。”
他们说话时的声音之大旁若无人,直接吵醒了赵荼黎。
赵荼黎顶了一头黑气从床上坐起来,睁眼看到殷牧垣以为自己眼花,刚要发作,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自己先无语凝噎了。
赵荼黎扭过头,看到了拿着手机的沈谣。
小房间里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赵荼黎清了清嗓子,随手从床尾抓了条裤子,做贼心虚,逃也似的奔去楼下的卫生间。
殷牧垣眉梢一挑:“哟,好上了?”
沈谣指着自己的鼻尖:“和我吗,就一起睡……”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时光倒退直接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句话说出来还不如沉默。果然江久蹙眉:“你们俩不是一人一张床吗,现在感情好到非要一起睡啦?”
这下沈谣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羞愤地抓起一个枕头朝门口扔,破罐破摔:“关你们屁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裤子的赵荼黎从楼下回来,被砸了一脸。殷牧垣和江久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狐狸,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实在受不了,赵荼黎抱着枕头解释:“那边空调坏了,热得睡不着,过来蹭一下床——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他好似对自己睡着时做的事一无所知,沈谣松了口气,飞快地转移话题:“学长做早餐了吗,我有点饿了。”
“我跟殷老师出去喝早茶,你们要一起吗?”
赵荼黎:“不用,你们去吧。”
于是殷牧垣不等他下逐客令,搂过江久的肩膀往外走:“我都跟你说了,你同学不是很待见我。算了,正好那边有家店的流沙包挺好吃的,带你去尝尝……”
江久恭敬不如从命,立刻说着“谢谢殷老师”跟他走了。
留下两个人,一在床上一在门口,尴尬地面面相觑。
良久,赵荼黎打破沉默,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你会煮面条吗,我去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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