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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长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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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昀御着祥云,载着我停在了一处府门前。府门辅首已斑驳不堪,门角竟还缠着一片蛛丝。匾额悬挂在高处,一角已然悬空,欲坠不坠,上书“长无殿”。三个大字丑得很,丑得很。

府门处处尽显萧索之气,显然,这处仙宫已久无人居,但楼台高起五云之中,山水横迤千里之外,虽破败却依稀可见全盛之时的气派。

长无殿长无殿,可不就是长长久久毫无一物么。这名字取得倒是应景得很。我摇了摇头,很有些可惜。

长昀自打招来祥云,便沉默了一路,如今立在这府门前,仍是少语,单盯着那三个大字,眼中情绪翻涌,良久叹了口气,再一扬袖,那府门哪还见一丝萧索,果真气派得仙界罕有。

厚重的府门发出暗哑的声响,我跟在长昀后头,踏了进去。没有多少佳木葱茏,奇花烂漫,几近荒芜,只一座石亭,几张石凳,并一张石桌,覆着厚重尘灰,上头搁着一本摊开的古册,书页被风微微吹动,仿佛离去的人只是方才离去。

旁边是一大块空地,搁了一具倒了的兵器架,锈了的刀剑四散,几乎与仙土化作一处。我有些惊奇,仙器竟也是会锈的。

角落处有一小丛草木,四瓣小花簇成一个球,翠叶肥大,绿得滴水。再多便没有了。

长昀的目光落在翻开的古册上,停了一停,又落向倒了的兵器架,接着是那一小丛草木,再看看周遭,衣袖一扬,这院中一切便崭新如故。

只是摊开的古册依旧摊着,倒了的兵器架依旧倒着。不晓得长昀是真的忘了,还是刻意留着。

我欲做个提醒,长昀却已落下我,径直入了主殿之中。回来时,他手里捏着一支琉璃小瓶。

彼时我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瞧着微微翻动的古册思索半天,终于晓得先前遇到的老仙提及的老友,大约便是长昀了。若非如此,长昀便不会去司命府上寻我,南容便也不会放任我跟在长昀后头。

再一回头,便见长昀立着,见我看他,起步走到我跟前,道:“伤着的那只手,伸来。”

我不明所以,盯着那琉璃小瓶,须臾猜到内里约莫装的是治这伤的良药,双眼一亮,道:“多谢多谢。你已帮了我许多,不能再劳烦了,我自个儿来便好。”便欲去接那小瓶。

长昀眉头微皱,拿着小瓶的手微退,看了我好一会儿,道:“你晓得如何涂抹?晓得涂抹时用几分力,要念什么诀,又施什么法?”

原以为再怎么,仙药的用法同凡药相比,即便稍有差异,但大体上应该是一致的,是以我才能说出“自己来”那样的话来。如今却被长昀这一连串的发问砸得有些晕,也觉着问的很有一番道理。

我只活了三百载,少闻世间事。不晓得长昀活了多久,总归比我长些,知道的大约也就比我多些,他说仙药不同凡药,自然就不同。况且我这伤本也不是什么凡伤,寻常的治法大约是治不好的。

我了悟地点点头,道:“自然是不晓得的。有劳,有劳。”说着便欲将手搁在石桌之上。那本古册显得有些碍事,我想将它移到一旁。手将将近了书面,又想起长昀先前也许是特意留着古册维持这般模样。

我近了的手堪堪停住,长昀一把捏住我的手,肃声道:“别动它。”情急之下却捏在了伤处。

我痛得几欲叫唤,面上一阵扭曲,抽着嘴咬牙道:“我不动它,你且安心。”

长昀看着我,又垂下眸,手陡然一松,开了琉璃小瓶,抬起我的手,轻轻缓缓地倒了些许药液,均匀推开。

他不说话,我便也不作声,两眼无神,实则是在暗暗记着长昀推药的手法、涂抹的力度,说不得还能听着法诀。虽说偷师不大地道,但我想着这伤说不得没那么容易痊愈,总不能时时劳烦旁人,也做不着那般金贵,要人伺候。

我自混沌中醒来,性情虽称不上顽劣,却也好不了多少,总是大伤小伤不断。刚醒来那几年,小伤自个儿舔舔也便行了,大伤忍忍也便过了。直到有一回山上梧果成熟,香气忒诱人,我实在禁不住,爬了树。彼时我才醒来不久,又素来不爱修道,长梧果的那些树又高大粗壮得很,树身又滑溜,难以着力,我一个没留意,从高处摔了下去,跌得七荤八素,鼻青脸肿,最要命的是还摔断了一条腿。

彼时我还不似后来那般依赖风竺,断了条腿也不与他说,自己寻了个隐蔽处养伤。结果刚找到地儿,便被去流离山头寻衅的风竺碰着了。我一见他,拖着断腿就跑,没跑几步,就被风竺捏着后脖子拎了回去。

风竺为了叫我长些记性,偏要用凡人的法子治我的腿,一面为我缚了几块板子固定,一面口里训我顽劣,断了腿也不老实。那条腿我养了好几个月,苦与痛受得委实不少,好长时间里见着风竺就跑。惹得风竺时不时追着我问:“我是会吃人么?是老了还是长得不好看了?”苍天可鉴,那时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哪里又晓得“老”是个什么意思,心性与凡间小儿也并无多大差异,只觉得风竺忒凶。

风竺抓不着我便又去扰乱流离,追着他又问:“我是老了么?还是长得不好看了?小阿芜作什么怕我?”说来也怪,那时流离同风竺还不对付,风竺这般不停追问,流离竟也不嫌烦扰,还时不时给风竺顺顺毛。

那时我觉着除却爬了树去摘梧果,自个儿便没有旁的错处,毕竟彼时我同风竺实在不大熟,作什么受个伤还要劳烦旁人。可我同风竺再不熟,总也比同长昀熟些,着实没有那张脸皮去劳烦他,而我欠他的人情已然太多太多。况且我自个儿受伤治伤也习惯了,后来再断个腿儿也能学着风竺的手法给自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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