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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祸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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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道流火,隐约是往我飞来。

彼时我尚被定着身,动弹不得,是以这道流火我是逃不过也避不掉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生死之间,我想着,风竺所说不假,凡间于我而言果真是凶险万分。我大约是最为短命的妖,只堪堪活了三百载,尚未览尽世间一切繁华,没死在九尾猫妖口中颇厉害、颇可恶、灭了收了好些妖怪的驴鼻子老道手中,倒丧命在一场流火之下,便是死后,也是尸骨无存。

又想着,我这一死,身后便要留下一堆的糊涂账。起初若非我凑些不该凑的热闹,允些不该允的承诺,便也没有后来的这些祸事。

再一想,凡事讲究因果,我种下的因,合该我一人来偿,怎的还波及了旁人?死也便死了,竟还要祸害旁人。

我又迷迷瞪瞪地想着,究竟是为两人舍一城人值当,还是为一城人舍两人值当?理应是都不值当的,无论哪个,最后都会是叫人悔恨的结果。果真是世间俗事难两全,鱼与熊掌不兼得。

可惜风竺照拂了我三百年,从不要我受半点委屈。为人虽然风流不正经,但在教我为人处世上却半点不含糊,至死也没能再见他一面,同他说声多谢。

流离虽因着风竺对我不假辞色,但三百年来却颇用心地教我术法,比风竺尚要用心些,我理应喊他声师父,只怕今生都再喊不了了。

九尾猫妖虽常爱在我面前炫耀,但其实是晓得我居在山上甚是寂寞,找个由头陪我侃天侃地。

还有那条千年玄花蛇妖,总是吓唬我,但其实只是想同我一处玩闹,明明是个大妖了,行事还总像个凡间的小儿。

哦,还有我新识得的长昀,我在凡间的这一路他帮了不少的忙,也不晓得现下他去了哪里,我也没能向他言谢。

直到临死了,我才晓得这一生遗憾事一桩接着一桩。也是临死了,才晓得遗憾是个什么滋味。人只有临死了,才最是遗憾。

那道流火已在眼前,我想着,罢了罢了,只能等来世了,也不晓得来世碰不碰得着。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汤是铁定不能喝的,不然都忘了。

临死前还能想这么多,我已是有些满足了,便是赴死也坦然了些。也不晓得旁人死时是不是同我一般不觉一丝痛苦,反而平平淡淡,竟还能想些有的没的。

这会儿我该到地府了罢,可耳边却还是凡人的叫喊,和房屋的坍塌声混在一处。

我睁了眼,眼前仍是一副炼狱般的景象,身上却不知何时罩了一层结界,结界上悬了一根灰扑扑的羽毛,甚是不起眼,朝我飞来的流火却尽皆被它吸了去。

再一眼,便看到许久不见的长昀,着一身墨色盔甲,手执长剑,立在天边,周身说不出的气魄,同化鸟的柏商对峙。

柏商此时很是气急:“无皮师父当年便是为凡人而死,你还想救这些凡人?你不过仗着阿栩克我,你凭什么拿着阿栩的东西克我?”

长昀并不言语。

此时我才留意到长昀头顶也悬着一根灰扑扑的羽毛,比我的略大些,也更有光彩,一看便知是根不同寻常的羽毛。

但凡长昀所过之处,那灭不掉的火皆被吸引而来,一缕接着一缕,隐入那羽毛之中,再无踪迹。

我望了望头顶上的那根,默默又低了头,尚未从死里逃生的余悸中回过神来,却也晓得如今我能动弹了,也没死成。

这人情欠得也忒大了。

这一低头,我便又眼尖地发现地上还有东西,捡到眼前细细一观,是朵四瓣小花,再一瞧,与那日醒来时我在祠中发现的并无两致。

这人情……欠大

发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肃立的长昀,心里颇有些微妙。

翻手将那花收入怀中,我忽然发觉自睁眼后就再没瞧着归未,不消说,是去寻小白了。

可那连接天地的魂柱早已踪迹难寻,消失得干干净净,哪里又能寻得着小白。

别说是魂柱同小白,便是因着柏商的流火而丧命的凡人的魂魄都不晓得去了何处,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沿着混乱不堪的小街走着,一路上尽皆是凡人遗蜕。

尚还活着的凡人嘶喊着,总以为喊上一喊,黄泉路上的人便能听到,便能舍不得,便能回头。

死去的人呆愣愣地立在自个儿的遗蜕前,总觉着这不过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便又是真真切切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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