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事(肆)(1/2)
天愈发暗了。
我望了望天,伸出手来,许久方才有星星点点的冰凉沁于手心。下雨了,所幸我同归未坐在屋檐下,这微雨倒也不会淋着我二人。
阵阵凉风吹来,夹杂着水雾,盈满面皮。我想着归未的往事当真是愈发乏味了。
我从来都晓得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不论是读凡间的话本子,还是听说书先生话才子佳人、豪杰侠客,皆不消半柱香的时辰便梦会周公。
可要真论起来,归未同小白的往事比起这些要更无趣些。自归未讲到他出家前入仕的那一段,我便再听不明白了。
该笑的时候便好好地笑,该不悦的时候便好好地不悦,作什么前头不悦着,后头却无故地笑着。一如话本里的男女,心思都沉在胸中,蒙在脑中,偏偏不宣于口,却还要怪旁人不懂,当真无理取闹。
我道:“你讲分明些,如此内敛,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归未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些琐碎的事,施主何须明白?便是不明白才好。”
我又望了望天,凡人都是这般……这般内敛的么?
起初沈清以为,街头巷尾的那些话不过都是百姓闲来无事嚼嚼舌根罢了,也便只能止于谣言了。然,所有的以为,便只是他以为。
也不晓得到底是听信了传言,还是掐了手指头算出来的,抑或是观了星象,宫中那位行踪及行事最是诡秘的国师发了话,说是夜观星象,见东方一抹煞星现身,掩了帝星的光辉,是为凶象。掐指一算才晓得是祸起白家,白家女小将军白谣是祸根。
白谣就这般入了天牢,起因不过是玄而又玄,荒唐至极的几句话。这几句话掩了她的功劳,给她安上了莫须有的过,葬送了她的半生。
沈清再见到白谣已是她入狱的一个月后。他在牢门外站了许久,方才让狱卒开了锁。牢房四周泛着霉味,身体本就瘦小的白谣在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似是闻及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白谣微微动了一动,抬起头来,略有些蓬头垢面,眉目间却仍是不屈。见到来人是沈清,她颇为诧异,盯着沈清看了半晌道:“沈大人。我似乎同沈大人并不熟识。”
沈清撩袍坐下的动作稍稍一顿,须臾端坐在她对面,道:“白小将军所言极是。”
她默了默道:“我如今不过戴罪之身,与沈大人又并不熟识,沈大人身居高位,理应没有用得着我的地儿。”
沈清呼吸滞了滞,面上仍是一派平和,道:“白小将军所言极是。”
她又道:“既是如此,沈大人如今所为实在没有由头。”
沈清看着她,她亦盯着他,牢房内静了良久。沈清心下微叹,仔细琢磨,掩在袖中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摩挲着,缓缓道:“你可愿意随了我?”
即便过了很久,久到沧海变作桑田,沈清仍清晰地记得那时她的面色,久经沙场的人一时呆愣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然后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玩笑话,嘴角微勾,皆是自嘲:“沈大人果真是昏了头了。我这样的人,即便不是戴罪之身,嫁入夫家也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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