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魔域陆(1/2)
十六年冬,白云苍狗,时光倥偬。又是一年寒冬,白雪纷纷,雪花夹杂着雪末子悠悠落下,大地一片苍茫。
十二月二十二日,发生一事,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抖了三抖。垤垌派大弟子即墨无谦鬼迷心窍,为拿得魔魂令,亲手杀害了养育自己二十余年的师父,并畏罪潜逃,潜逃途中,与北界王及其部下狭路相逢,疯狂杀戮,死伤无数,杀红了眼的即墨无谦也被北界王重伤,往西北方向逃窜。各仙家谈及此事,纷纷痛心疾首,扼腕叹息,道此子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垤垌派悲恸之际,在三界发布通缉令。
此时距离发布通缉令已过三天,即墨无谦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信。
重天魔域在雪的笼罩下,多了些朦朦胧胧的美感。
红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飞雪,蹙着眉头,脸色与白雪相映,略显憔悴。
方才她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只是她的梦境不再是被雷劈,被火烧,而是她拿着一把精致小刀,直直地刺进了一个男子的胸膛。
满目鲜血淋漓,红棠心头怅然若失。
门“吱呀”一声,红棠回神,看到来人,忍不住调侃:“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我师父叫你过几日空了去他那儿一趟。”
一个玄衣少年没理会红棠的揶揄,将一个白瓷瓶放到案几上,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又做噩梦了?”
少年眉似利剑,目若繁星,五官分明的脸上,有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意。五年前那个小乞丐早已蜕变成了一个俊朗少年。
红棠点了点头,拿起容啟放在桌子上的白瓷瓶摩挲了两下:“真是谢谢道长了。”
“师父说,这丹药有助于安神,你不是说这几日总睡不好么?”容啟顿了顿,又道,“要不然去找天机玄君看看?”
“没用的,玄君说我的天机图一片空白,什么都找不到。”
天机玄君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他有一卷天机图,能提前预知吉、凶、祸、福、寿、夭。但不知为何,天机图却怎么也测不出她的福凶祸吉。
容啟一听皱紧了眉头。
红棠笑了一声,毫不在意道:“只是睡不好而已,没什么好担忧的。”
说着,走到一个柜子旁,拉开抽屉,将白瓷瓶放了进去。
容啟瞟了她一眼,嘴欠道:“谁担忧了?我是为我自己担忧,你要是就这么挂了,那我师父的药田谁管?师父教你炼丹,你可得多用心才是,若每日失魂丢魄,心事重重的,如何能练好丹?怕是从未学过炼丹的人炼出的丹药也比你练出的好上许多。”
红棠佯怒道:“怎么说话的?!”
容啟只是笑,然后朝红棠摆摆手:“不与你扯了,我要去修练了。”
红棠抱着胸嗤笑一声:“修炼修炼,你是不是除了修炼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容啟停住,扭头看着红棠,语气突然严肃道:“不是。”
看着他的模样,红棠扑哧一声乐了:“不是就不是呗,你这么认真做甚。”
容啟叹了一口气,正欲离开。
“诶――等等!”红棠突然叫了一声。
容啟回头:“又怎么了?”
“道长在洞府么?我现在就有空,正好过去找他。”
“今天不行,我师父出去了。”
“啊?为什么?”
“说是接人去了。”
“接什么人?”红棠一诧,据她了解,徐晨子是那种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今日竟然能亲自出去接人。也不知这人是谁,不过她猜应该是个大人物了,否则徐晨子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去接人。
容啟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红棠朝他摆摆手道:“那没什么事了,你快去修炼吧。”
五年前,她与容啟跟随子虚道人来到重天魔域的魔宫,魔域与她想象的样子大相径庭,她以为重天魔域会是一个不见天日,昏暗无比,让人心生恐惧的地方,没想到这里是一个如同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这里有花,有草,有树,有河流,有湖泊,还有山脉。与人界并无多大不同,甚至比人界更加美丽,也更为钟灵神秀。
魔宫分为内外两宫,内宫是魔界之主魔尊陛下的居所,而外宫则是天机玄君、子虚道人等人的居所。
容啟跟在子虚道人身边修行,平日里除了修行之外,偶尔会和她一起学习炼丹,对于修行,他一向认真且刻苦,相对的,炼丹方面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她对于炼丹却有极大的兴趣,五年时间的学习,如今倒也能自己炼制丹药了,平常也爱捣鼓药田里的药草,所以徐晨子就让她在学习炼丹之余看顾自己的药田。
红棠一天到晚去徐晨子的洞府炼炼丹药,晒晒太阳,喝喝茶,再去药田看看药材,给各种奇珍异草浇浇水,捉捉虫,倒也惬意至极。
次日傍晚,红棠才知道原来徐晨子接天魔去了。听到天魔回归的消息的时候,红棠正在屋外的院子里晒太阳,雪后初霁,万里无云。
天魔回来,整个魔宫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来到内宫拜谒的人络绎不绝,红棠不喜欢人气太盛的地方,在内宫呆了一会儿没有见到天魔,索性就在四处走了走,人声远去,红棠见四下无人,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睁眼看内宫的假山发呆,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夜未眠。回到屋内,随意洗漱了一番,便蒙头大睡。
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耳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不多时就又被什么东西扯开了,无奈睁眼,看到一只纸质的白鸽,她瞪着白鸽看了几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攥在手里。
五指用力,不过片刻,白鸽就已经变成一团废纸,红棠觉得解气,挑了挑眉,缓缓将它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过来。
她嘴角一抽。
沿着一条小道,红棠来到了一处山洞,那是子虚道人的洞府,平日用来修炼法术,炼制丹药。
一进洞府,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口巨大的炼丹金鼎,里面是熊熊火焰,似乎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灼热燃烧着的,红棠绕过金鼎,来到了洞府深处。
此时徐晨子端坐在一个软塌上,手中的浮尘随意搭在胳膊上,正在闭目神游。
她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坐在凳子上,有些无聊地支着头等子虚道人醒来。
正当她百无聊赖,神游天外时,手里的茶杯被人轻轻拿走,她回神,晃了晃脑袋,然后抬手去碰刚才充当枕头的胳膊。
“哎呦……”
红棠揉着胳膊低呼一声。
“怎么了?”徐晨子倒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麻了。”
徐晨子继续倒茶。
红棠嘿嘿笑了笑,问道:“对了,道长找我有什么事?”
徐晨子放下茶杯道:“我听那小子说你这几日不太舒服,来,我替你瞧瞧。”说罢,徐晨子把手附在红棠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容啟呢?”
“在后山修炼。”
徐晨子欣慰,十分庆幸自己当时将他带回了魔宫,这小子实在勤奋刻苦,而且也极有天赋,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有所成就。
红棠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他可真是勤奋呢。”
徐晨子却叹了一口气道:“他这么勤奋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事儿呢。”
“啊?”红棠一愣,“道长如何知道?”
徐晨子摇了摇头,不答,过了好半晌道:“实在看不出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啧,怎么回事呢!”
“可能过几天就好了。”红棠笑得没心没肺。
徐晨子站起身,又拿出了一个白瓷瓶递给她:“一日一粒,不可多吃。”
红棠伸手接过,从徐晨子那儿学习了不少丹药的炼制方法,是以她轻轻一嗅,便知是安神用的。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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