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3)(2/2)
阿鹿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解:“那是?……”
“起来回话。“方如也觉得一直低头说话颈椎甚疼:”你伺候了冥王三个月,所……“
方如也的话被九忧打断,带了气:“什么伺候?是纠缠!纠缠!”
方如也看他一眼,拿他没什么办法:“行,纠缠。阿鹿,你纠缠冥王三个月,所求何事?”
“纠缠?三个月?所求?”阿鹿眼睛里的不解更加弥漫,甚至已经显得痛苦:“所求?……我……我无……无所求……”
看着阿鹿不堪烦恼的表情,方如也明白了什么,抬起手,用食指抵着阿鹿的眉心,屡屡寒光缓缓进了阿鹿的脑袋。
“你做什么!”九忧大怒,牢牢按住方如也的手,因着身子不好,她舍不得花费半分灵力,不管多远的路,判官都靠着一双腿不言疲倦的走,如今却为了这样一个小丫头费灵,真是……不可理喻……
方如也被捏的疼了,眯了眯眼,嘴上却柔声解释:“阿鹿吸了足足三个月阎浮洲瘴气,亏得她七窍不全才未疯魔,她若是清楚记得自己纠缠你为的什么,才真是六界奇迹。”
九忧因愤怒而紧握的手渐渐松了一些:“我来。”接着把方如也的手拿下来,紧紧包在掌心里,抬起另一只手,重复方如也刚才的动作。
冥王灵气极盛极阳,阿鹿有些承受不了,摇摇欲坠,方如也便挣开冥王,双手扶上阿鹿的腰,让她不至摔倒。
片刻过后,阿鹿在方如也身上慢慢清醒起来,回想起二位的问话,又跪了下来,神色却无畏无惧,一派从容。
九忧怒气未消,不耐烦道:“说吧。”
“属下……”阿鹿沉吟了沉吟:“想为一个人,求恩典。”、
“接着说!”九忧不喜欢这样不顺畅的回话。
“是我生前的夫君。他身有残疾,我算过多次,时辰差不多了,所以想求冥王,放他投胎。”
话还是说不全,九忧真的不想同她废话了,刚要发作,却被判官拉住了手。
方如也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看向阿鹿说道:“你夫君有何恶举,竟能连累投胎?还有,这件事你大可以求我,何须劳烦冥王?”
“回大人……”阿鹿也满是无奈:“我夫君……身上有两条人命……是需要三殿会审的程度……”
“你……竟能思虑到这种地步,难为你了……”方如也这句话是真心,阿鹿只有六窍,三殿会审不是常见的司法程序,她能提到,定是翻了不少律法典籍,这对她来说,不是易事:“何种人命?”
阿鹿声音轻了轻:“我怀着身孕的时候,他打死了我……”
“……”方如也听到这话,心沉了一大沉,九忧也暗暗皱了眉头。杀妻灭子,罔顾人伦,罪不容诛
“孩子啊……”方如也叹气:“莫要执迷不悟,真心错付便错付了,万万不可执着,稍不留神,便要入魔的……”
九忧听了这话,也是摇头:“你心真够大的啊……”
“不是的。”阿鹿抬起头,急忙解释:“属下并不沉迷情爱……只是,两位大人不知道。他活得,很不容易……他或许做错了事,但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方如也很是发愁,她一向体恤下属,他们但有所求,她必竭尽所能。但阿鹿这事,不是别人“投胎到好人家”“许一段好姻缘”诸如此类无伤大雅的请愿,这事要办不好,神魔两界司法机构不会袖手旁观,必是要来问责的。
可她也不忍拒绝为此劳碌了整整三月的阿鹿:“阿鹿,这事儿冥王和本座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我们得去孟婆处好好看一看你这位夫君的生平,届时,本座再给你答复。”方如也顿了顿,虽不忍心,但也还是继续说道:“你莫要抱十分希望,他所犯之罪六界共弃,不是说抹就能抹去的……”
“多谢两位大人!”阿鹿狠狠磕了三个头,便退出了殿外。
3.
“你当真要帮她?”九忧觉得方如也拖着这副破败身子还总是这般托大,让他又气急又担心:“你别指望我,我半分力都不会出!”
方如也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笑着说:“你也是,方才对小姑娘使什么脾气?人家好歹端茶送水了三个月,你却要杀要剐的样子,可有半分人情?”
九忧更气了:“她区区一个低阶鬼吏,就仗着自己七窍不全要你分她灵力,你堂堂判官,在阴曹地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如何不能生气?!”
“你是为了这事儿啊。”方如也这才明白了一些:“九忧……我平日不怎么费灵,确实是因为惜命,但并不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得,要不然我做这判官如何服众?”
“怎样都是你有道理。”九忧黑着脸。
“哎……”方如也摇了摇头,嘴角却有了弧度:“你总是这样。那我自己去找关有暮了?你也知道,她同天子殿一直不怎么对付,我可不保证跟她打不起来……”
九忧还是黑着脸。
方如也往前走几步,回头:“我真的自己去了。”
九忧还是不动。
方如也又往前走几步,回头:“我可走了。”
九忧眉头皱的更紧,还是不动。
方如也又往前多走了几步,回头:“我可走远了。”
九忧这次攥了攥拳头,冲上来拉住方如也的胳膊,朝奈何桥方向快步走去,身后的方如也眉眼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