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下交心(1/2)
夜宴过后,夏瑾言陪着婉琴回到花扶宫,步入庭院,只见有一道漆黑的身影上下翻飞,冷电般吞吐的剑芒带着凌厉,撕裂夜空。夏瑾言看得眸中异彩连连,她本就痴迷剑术,一时心痒难忍,手中又没兵器,便折了树枝就要上前比划。
阿抚被打扰了练剑,几个交手间削了树枝,剑光所过,堪堪削了夏瑾言一截黑发。等他意识到来人是七公主时已来不及,立即跪地请罪,“属下失手,请公主惩罚。”
婉琴上前紧张地查看她,“没事吧?”
夏瑾言不在意地挥手,“阿抚剑术卓越,若不是父皇赏赐给阿姐的,我当真想讨了去当师傅的。”
阿抚跪在原地,隔着夜露霜寒,不远不近的距离。“公主说笑,是属下班门弄斧了。”
夏瑾言转身问婉琴,“阿姐我能不能常来你院里找阿抚学剑?”
婉琴好笑,如今这院里除了赵怀壁,来的最多的不就是她,“我这院里平**还来得少了?”
夏瑾言吐吐舌头,“不过这事得瞒着父皇。”
她见庭院的桌上还陈放着未吃完的桂花糕,桂花上沾了糖渍,顾不得身上还沾了零乱的落花,随意入座,拈了放入嘴里,“这是谁做的?这般入味。”
婉琴指着阿抚,示意是他做的。夏瑾言更是诧异,眼中闪烁着微茫,不自禁夸赞,“原来阿抚师傅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多稀罕的人!”
阿抚默默垂下头,这般美好氛围中婉琴大笑着,他尴尬地站着,直到不知何时婉琴停止了笑。
不知不觉,阿抚已陪伴她十年,回忆侵染了岁月,却模糊了曾经剜心剖肉般的痛。
她的噩梦,是从七岁开始的。
十六年前,端宣王遭人揭发意图谋反,昌銮帝一怒之下诛杀全府上下百口,流血遍地,端宣王被捕,却意外地并未反抗,三日后,于狱中吞金自杀。
六年后,右相请上为端宣王谋逆案翻案,然势单力薄被百官孤立,被帝王忌惮,同年右相被查出与敌国车戎有书信往来,右相入狱,相府被查抄,家眷流放。
母妃在父皇殿前跪求一日一夜无果,绝望之下三尺白绫下自绝而亡。那一日,婉琴从云端跌落尘埃,成了人人口中的祸害余孽。
她曾求着皇兄带她潜入牢狱,看着花甲之龄的外公饱受折磨,枯槁似的脸如隆冬萎缩的树皮,镀了一层银霜,惨白惨白的。婉琴在角落里陪了他一整日。傍晚狱卒放饭,他从白饭中翻出一块金属,恍惚许久,嘴里骂骂咧咧的,状似疯癫。
右相将金属吞入腹中,又哭又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患无辞啊!”这一日,右相选择相同的方式,自绝于狱。
从此以后,朝野上下,再无人敢议十六年前的那段是非。
那时年幼的婉琴尚且不懂,端宣王,是父皇心中的一道刺,触之及死。聪明人选择三缄其口。
这世间最无用的就是信仰。
右相如此,母妃如此,以死明志,可人死灯灭,万般皆空,生前执着的也再无法追寻,有什么用?
那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炽白的电光照亮花扶宫内一尺三寸之地,亮如白昼。
婉琴抱着头坐在床榻之上,闻殿外雨声凄凄,如鬼泣诉。恍惚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浸泡在淋漓鲜血中,母妃脸色惨白地走向她。掐住她的脖子,冷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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